溫榆:“…………”
這就是亡羊補牢失敗的後果。
溫榆堅信自己會永遠記住這個教訓,以及再次唾棄當初那個提出“瓜皮言論”的,年少不懂事的自己。
演講開始,從周講授開口那一刻,整整兩個小時,全場幾乎鴉雀無聲,只有筆尖摩擦紙張發出的此起彼伏的沙沙聲。
溫榆聽得入迷,筆記本嘩嘩翻了好幾頁,新的一頁眼看又要寫滿。
而且他沾了母語的便宜,周教授不會德語,全英文的演講在涉及某些晦澀的專業名詞時會自動切換成中文,讓一旁的翻譯來解釋。
演講的尾聲,周教授說聯合學校為他們安排了明天去一個老式機床車間進行參觀。
“裡面的機器年年久退休,早已經不能用了,但它們作為工業時代的標志,將被我們永遠保存。”
“如今的它們已經蒙塵,無法再為我們的工業生產做出貢獻,但它們所承載的工業時代的奮進與智慧永不磨滅,是機械工程發展的豐碑。”
“做好準備吧,同學們,去向那些已經老態龍鍾鏽跡斑斑,巨大而沉默的鋼鐵英雄們致敬。”
這不止讓溫榆感覺受益匪淺,更有熱淚盈眶的衝動。
這就是他鍾愛的專業,他現在熱血沸騰,恨不得迅速投入行業奉獻一生。
眼看周教授準備離開,溫榆忍不住合上筆記站起來,眼巴巴望著周教學下了講台,回頭問紀讓禮:“你說我能不能去向周教授要一份簽名呢?”
紀讓禮:“想要就去。”
溫榆:“教授會不會覺得我這樣行為很幼稚啊?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要。”
紀讓禮:“你再猶豫,也許就真沒機會了。”
溫榆:“啊?”
紀讓禮抬了抬下巴,溫榆順著望去,前排的同學已經高舉書本追出報告廳大門,想來不用幾秒,門外的教授就會被索要簽名的學生團團圍困。
“啊!”溫榆箭步衝出去。
跑到門口一摸衣兜露出個“糟糕”的表情,想回頭又怕一會兒錯過要簽名,進退兩難浪費的時間紀讓禮都過來了:“愣在這裡做什麽,簽名不要了?”
溫榆捂著衣兜著急:“我手環不見了,進場坐下的時候還在,不知道是不是掉到座椅下面了。”
紀讓禮:“不戴揣著做什麽。”
溫榆反駁:“誰說不戴,我就是準備要戴的。”
“知道,我會去找。”
紀讓禮單手扶著他的肩膀幫他轉了個面向:“繼續要你的簽名去。”
紀讓禮都這麽說,那溫榆就沒什麽顧慮了。
迷弟小溫當即轉身加入狂熱粉大軍,單手拿紙筆舉得高高的,腳背挨了好幾腳,想象自己是頑強扎根的老樹,快被擠扁也堅決不後退半步。
等他終於要到簽名,頭髮亂糟糟,外套也亂糟糟地從人堆擠出來,環視一圈沒見到紀讓禮人。
不會是手環找不到了吧,他有點擔心了。
學術廳大門還沒關,溫榆胡亂扒拉扒拉頭髮,前腳剛踏進去就看見了紀讓禮……和站在他對面背對溫榆的男生。
猜想應該是老朋友敘舊,不便過多打擾,溫榆本正想神不知鬼不覺把前腳收回再默默退出報告廳,就聽見那個男生說話了。
一口純正的英文,但溫榆還是十分抱歉地聽出了他的國籍:“我朋友說你討厭我是因為不喜歡東方人,可是你那位室友不也是嗎?還是說你只是不喜歡日本人?”
觸發關鍵詞:日本人。
日本人……
日本人?!
紀讓禮一貫對類似這種糾纏不休的處理方式是無視,無論對方自我感動式撕心裂肺還是自作多情式黯然神傷,統統無視。
不一樣在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上浪費半點時間,給個眼神都嫌多余。
但在抬頭時,他看見了愣在門口的溫榆,後者微微張著嘴巴,一臉明顯誤會了什麽的驚疑表情。
“……”
閉了閉眼再睜開看向攔在面前的人,冷酷的臉上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隱忍:“不止你有病,你朋友也病的不輕。”
見他非但沒有跟前兩次一樣直接離開,還破天荒接了自己的話,男生眼睛都亮了。
根本不管他是不是在罵自己,隻管說想說的話:“你和你的那個中國室友,大家都傳你們在談戀愛,我不相信,你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見過家裡長輩的關系。”
紀讓禮言簡意賅,但只是回答一個問題就讓他有種太給對方臉面的煩躁:“跟你有什麽關系?”
男生:“我不相信!他看起來什麽都不懂,比我差太遠,怎麽可能哄你開心?”
“要這麽說,是不是隨便一本冷笑話集的價值都大過你,何況他本來就不需要懂什麽。”
這張臉實在令人生厭到礙眼,紀讓禮乾脆掀起眼皮,目光越過障礙物,落在溫榆身上:“就是笨到下雨不會撐傘,你跟他也沒得比。”
男生表情凝滯,追隨他的目光回頭,看見站在不遠處的溫榆後迅速轉為崩潰,看起來像是下一秒就會揉亂自己的頭髮仰天大叫。
男生:“不可能,你是故意氣我的對不對?”
至此紀讓禮全部耐心告罄,最後的眼神散發出完全不掩飾的冷漠厭惡,和他的話一起:“你也配?”
那位日本男生應該從未遭受如此直白的打擊,傻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溫榆被紀讓禮帶著很離開,總覺得自己的情況和那位同學也差不了多少。
不同的是他遭受的不是打擊,是衝擊。
紀讓禮明知他在,明知他能聽見。
說出那樣的話放在以前,溫榆肯定會以為紀讓禮不是在故意氣那個日本人就是在逗他。
但今時不同往日,得俞思大師親自點化的小溫同學有腦子了。
紀讓禮是站在金字塔頂層的人,不可能會受委屈,更不可能需要屈尊從一個他討厭的人身上找場子,按理來說他根本都不會紆尊降貴搭理那個人。
但事實是他搭理了,在發現自己之後,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不希望自己誤會,當場就要把事情全部解決?
而且他中途看向自己的眼神,說的那些話,真的不是在向他解釋嗎?
是的吧。
他看見的就是這樣!
俞思說過的,他可以相信自己讀到的答案!
……
俞思:【我說什麽來著。】
溫榆:【神醫!】
溫榆:【思思我真高興,他不是第一次誇我,但是第一次表達這麽直接,他是有一點喜歡我的對不對?】
俞思:【也許不止一點?】
俞思:【我覺得你的設想完全可以再大膽一點。】
再大膽一點,那是多大膽。
溫榆摸摸耳朵,抱著手機在床上來回地翻了個身。
也不能想,只是怕想得太多,和現實落差太大的話他會覺得很失落。
還是保守一點好。
溫榆:【總之是一個很好的開端/握拳/握拳】
溫榆:【但是我需要再收集多一點證據,他肯定還會露出蛛絲馬跡的對不對?】
俞思:【什麽時候,明天嗎?】
溫榆:【明天不行,明天我要去參觀老車間!!!】
溫榆:【/小狗亂蹦jpg.】
俞思:【是嗎,恭喜!】
俞思:【怎麽感覺你談起車間比談起你室友時還興奮?】
溫榆:【啊?沒有吧……】
溫榆:【很晚了我先睡覺,思思你快去上班吧。】
俞思:【OK,你晚安我早安/太陽】
實際上並沒有睡覺。
溫榆放下手機後在被窩裡輾轉反側。
不清楚究竟是因為紀讓禮還是明天的參觀計劃,興奮到半夜才勉強入眠,第二天又早早醒過來。
下場就是一上大巴就開始意識昏迷,紀讓禮就坐在他身邊,他都很可惜地沒能跟他說上幾句話。
後排的同學在討論昨天的講座,即將前往的地方更讓他們興致高昂,從講座的內容一直討論到周教授身上。
“周教授真是厲害,我爺爺總說,中國人在學術研究上的執著和天賦一直是很恐怖的存在。”
“我媽媽也是工程師,也是周教授的粉絲,昨天我跟她通電話,她怪我沒有替她也要一份簽名。”
“不過周教授的英文好像不是很好?”
“這有什麽呢?周教授又不是語言學家。”
“聽說周教授的語言天賦不太行,不過物理工程學家沒有語言天賦,和魚兒沒有滑板車的嚴重程度應該不相上下吧?”
哄笑聲中,紀讓禮摘下帽子,輕車熟路扣在靠著他肩膀正熟睡的某人頭上,帽簷正好擋住從不透光的窗簾漏進來的光。
一個小時後,載著學生的車子陸續到達目的地。
所有人下車後才被告知他們被拆了隊,一個老師和一個車間工作人員帶領一隊,依次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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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言_嗚嚀【完結+番外】》— 嗚嚀 著。本章节 第59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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