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霽放下書卷,沉吟片刻,朝阿青招了招手。待他湊近,壓低聲音細細交代一番。
阿青越聽眼神越亮,眼底的憤懣盡數轉為欣喜,忍不住低聲慨歎:“公子,您這是要引蛇出洞?”
雲初霽微微頷首,嘴角笑意依舊溫和,眼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智計與冷意,讓阿青看了,莫名打了個寒戰。
夤夜,一道黑影翻牆而入,落地無聲,身形矯健,正是一身夜行衣的戰北凌。他疾趨至雲初霽屋前,輕叩門板,壓低聲音提醒:“雲公子,府中出了下毒之事,此處凶險,屬下帶您前往影衛據點,那裡守衛森嚴,可保萬全。”
雲初霽依舊坐於燈下看書,聞言抬眸,淡淡一笑,輕輕搖頭。
戰北凌眉頭緊鎖,滿是不解:“公子,血月教已然盯上您,留在戰神府太過凶險,為何不肯離開?”
雲初霽合上書卷,緩緩起身踱至窗邊,望著窗外沉沉夜色,語氣平靜卻堅定:“我若離去,血月教必定遷怒於戰神府上下,阿青、阿依慕,還有府中所有護著我的人,都會成為他們的目標,無一幸免。我不能連累他們。”
戰北凌張了張嘴,還想勸說,可看著雲初霽堅定的神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深知雲初霽的性子,一旦做了決定,便不會輕易更改。
沉默良久,戰北凌輕歎一聲,無奈發問:“那公子打算如何應對?”
雲初霽回眸看他,笑容溫軟,眼神卻格外清亮:“他們處心積慮要殺我,不過是忌憚我,忌憚我的醫術,忌憚我的血脈,更忌憚我對戰北疆的助力。既然如此,那便讓他們更懼,逼他們主動現身。”
次日,一則消息悄然傳遍京城大街小巷,愈演愈烈,引得百姓議論紛紛。
“你們聽說了嗎?戰神府的雲公子,正在研製一種新藥,據說能根治信息素紊亂之症!”
“當真?這信息素紊亂乃是頑疾,多少太醫都束手無策,竟能徹底治愈?”
“千真萬確!聽說這藥即將研製成功,就差最後一步!”
消息傳播得迅猛異常,絕非自然流傳,分明是有人刻意推波助瀾。
北辰茵聽采苓轉述完流言,先是一怔,隨即嗤笑一聲,轉身便去找雲初霽。
彼時雲初霽正在庭院中曬藥,指尖撚起草藥,細細翻動著竹匾裡的藥材,動作輕柔專注。北辰茵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帶著揶揄:“這消息,是你故意放出去的吧?”
雲初霽頭也不抬,繼續打理草藥,故作疑惑:“公主說的是什麽消息,我並未聽聞。”
“還在裝糊塗。”北辰茵撇撇嘴,湊近他壓低聲音,“你放出這消息,就是算準血月教的人坐不住,會主動來殺你,對不對?”
雲初霽手上動作頓了一瞬,抬眸瞥她,溫然一笑,不承認也不否認,轉而繼續翻曬草藥。
北辰茵瞧著他的模樣,也不拆穿,站在一旁沉默片刻,語氣變得懇切:“你明知他們會來,就不怕嗎?”
雲初霽抬眸,目光澄澈,笑意依舊溫和:“怕什麽,該來的,終究會來。”
北辰茵看著他從容不迫的模樣,一時怔住,隨即釋然,拍著胸脯豪氣言道:“既然你心中有數,那我便不多問,我的人你隨便調遣,但凡有需要,盡管開口。”
雲初霽看著她真誠的模樣,心頭一暖,鄭重道謝。
北辰茵擺了擺手,轉身離去,不打擾他打理草藥。
雲初霽收回目光,繼續翻動竹匾裡的草藥,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誘餌已然悉數撒出,就等著那條藏在暗處的毒蛇,主動上鉤。
接下來的幾日,戰神府表面一切如常,風平浪靜。
雲初霽每日依舊在院中曬藥、看書、調配藥方,作息規律,仿佛對暗中的暗流湧動全然不知,神色閑適從容。
可暗地裡,所有布局早已悄然鋪開。阿青每日照常出入府中,看似尋常,實則暗中與影衛傳遞消息,把控外界動向;阿依慕傷勢痊愈,寸步不離守在雲初霽身側,腰間雙刀時刻待命,眼神警惕,周身蓄著隱忍的殺意;北辰茵的貼身影衛也悄然埋伏在府中各處,日夜輪守,嚴陣以待。
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候,等著血月教的人,自投羅網。
是夜,月華皎潔,清輝灑遍庭院,萬籟俱寂,只有晚風拂過枝葉的輕響。
雲初霽坐於燈下,手中捧著書卷,卻未曾看進一字。阿依慕如往常一般,立在門外,身姿挺拔如雕塑,時刻戒備,視線掃過庭院每一處角落。
雲初霽輕翻書頁,忽然開口,語氣隨意:“阿依慕。”
門外傳來阿依慕平靜的回應:“屬下在。”
“你說,他們今夜,會來嗎?”雲初霽目光落在書頁上,輕聲發問。
阿依慕沉默片刻,語氣篤定,沒有半分遲疑:“會。”
“為何如此肯定?”雲初霽眼尾含笑,好奇地追問。
“因為他們一心想置公子於死地。”阿依慕的聲音透過房門傳來,平穩無波,“一心想要殺人的人,絕不會輕易放棄,更何況,公子放出的消息,已經逼得他們沒有退路。”
雲初霽微微頷首,不再多問,緩緩合上書卷,起身踱至窗邊,輕推窗欞。
清冷的月華湧入屋內,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銀白光暈。他望著滿院月色,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輕聲喃喃,語氣平靜卻帶著勢在必得:“既如此,那就來吧,我等你們。”
夜色如墨,暗藏殺機,晚風帶著涼意掠過庭院,一場引蛇出洞的生死較量,即將拉開帷幕。
第63章 夜戰
撒下誘餌的第三日夤夜,萬籟俱寂,整個戰神府都沉在酣眠裡,唯獨雲初霽的小院,靜得像一塊密不透風的寒鐵,壓抑得人喘不過氣。
雲初霽臨窗獨坐,手中捧著一卷書,書頁卻久久未曾翻動。燈芯燃至枯瘦,火光顫顫巍巍,昏黃光暈將他的身影投在青灰牆壁上,忽長忽短,晃得人心尖發緊。他眉眼低垂,看似凝神閱書,實則周身感官盡數鋪開,每一寸神經都繃成弓弦,靜候暗處豺狼破影而來。
阿依慕立在門外廊下,身姿如寒松佇立,紋絲不動,周身氣息緊繃得近乎凝固,腰間雙刀刀柄微涼,刃身隱在袖中蓄勢待發,如同最忠誠的暗影,寸步不離守著屋內之人。
子時剛過,夜色濃得化不開,墨色天幕連半點星輝都無。雲初霽驟然闔上書卷,指尖重重扣在窗沿,指節泛出青白。
他清晰捕捉到,一股熟悉的陰冷邪戾氣息,如同濃黑陰雲,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死死籠罩小院,與此前血月教作坊裡的氣息如出一轍。不是一人,是十幾道身影,個個氣息詭秘,足尖點地,悄無聲息翻牆入院,步步逼近,殺意順著夜風滲進磚瓦縫隙。
“阿依慕。”他輕啟唇齒,聲線清淺,卻精準刺破死寂夜色。
門外立刻傳來阿依慕沉冷的回應,不帶半分波瀾:“屬下在。”
雲初霽緩緩起身,緩步踱至門口,指尖輕挑門栓,拉開房門。清冷月輝傾瀉而下,灑在廊下,阿依慕已然攥緊雙刀,刀刃映著月光,泛出森寒冷光,她回眸看向雲初霽,眼神穩如磐石,無半分慌亂:“公子,回屋,這裡凶險。”
雲初霽微微頷首,未發多余言語,轉身退回屋內,輕合房門,卻未遠離,靜靜立在門後,凝神諦聽屋外分毫動靜。
幾乎是同一瞬,數道黑影如同暗夜蝙蝠,迅捷無聲地掠入院牆,落地時輕如鴻毛,周身裹著濃烈到化不開的殺意,連周遭夜風都似凍住。可他們剛站穩腳跟,便驚覺踏入了早已布好的天羅地網,退路被徹底封死。
阿依慕率先發難,兩把彎刀在月光下劃出兩道凌厲弧光,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衝在最前的兩名黑衣人,連驚呼都未曾發出,脖頸便被利刃劃過,應聲倒地,瞬間沒了氣息。
埋伏在暗處的影衛驟然殺出,刀劍出鞘的脆響劃破夜空,瞬間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處。刀光劍影交錯相撞,兵刃鏗鏘聲、壓抑的痛哼聲、拳腳相撞的悶響驟然炸開,方才還死寂的小院,轉瞬淪為血肉廝殺的戰場。
一道火紅身影疾掠至門前,北辰茵不知何時已然起身,一把攥住雲初霽的手腕,聲線急切卻沉穩:“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雲初霽被她拽著,快步往後院疾去,兩人躲進早已備好的密室。厚重石門轟然閉合,將外面的廝殺聲徹底隔絕,模糊成遙遠的悶響,擋盡所有危險與喧囂。
北辰茵松開他的手,斜倚在石壁上,胸口微微起伏,心頭依舊緊繃。雲初霽卻立在石門旁,緩緩闔上雙眼,精純精神力如潮水般蔓延,穿透厚重石壁,清晰“窺”著屋外戰況。
阿依慕孤身以一敵三,雙刀舞得密不透風,每一刀都狠厲劈向要害,刃尖染血,肩頭雖被利刃劃開一道血口,灼痛順著肌理蔓延,卻依舊氣勢不減,招招狠絕;影衛們身手矯健,與血月教死士激烈纏鬥,雙方互有死傷,戰況膠著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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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屬契合,在冷戾的戰神懷裡裝乖_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完結】》— 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 著。本章节 第62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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