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衣人出手狠辣決絕,即便身陷重圍,也無半分退意,隻知拚命搏殺,全然不顧自身安危——又是死士,血月教為取他性命,當真是下了血本。
正凝神窺探間,雲初霽驟然“看見”,一名黑衣人被阿依慕一腳踹翻在地,彎刀瞬間架在其脖頸之上。那人眼底閃過決絕狠厲,當即咬牙,欲咬舌自盡。
阿依慕眼疾手快,指尖猛地扣住他的下頜,手腕運力一擰,直接卸了他的下巴,斷了其自盡的念頭。
雲初霽緩緩睜眼,眸色平靜無波:“活捉一人。”
北辰茵先是一怔,隨即眉眼舒展,壓著聲音讚歎:“阿依慕身手了得,竟能留成活口!”
兩人走出密室時,院中的廝殺已然徹底落幕。
地上橫躺著九具黑衣人的屍體,鮮血滲入泥土,散發出濃烈腥氣,剩余死士見大勢已去,紛紛咬破口中劇毒自盡,唯有被阿依慕擒住的那名死士,尚存一絲氣息,下巴脫臼,癱軟在地,只能發出嗬嗬的悶響,瞪著雲初霽的雙眼,布滿猩紅殺意,幾乎要掙脫眼眶。
雲初霽緩步走到他面前,屈膝蹲身,與他平視,眉眼彎起一抹柔和弧度,唇角噙著溫軟笑意,周身無半分戾氣。可那死士望著他的笑,竟莫名脊背發寒,心底竄出刺骨寒意,掙扎得愈發劇烈,四肢胡亂蹬踹。
“別怕,不疼。”雲初霽聲線輕柔,如同安撫孩童,緩緩伸出手,掌心輕輕覆在那人額頭。
他闔上雙眼,精純精神力緩緩探入對方識海。
死士的意識早已被血月教徹底馴化,識海一片混亂狼藉,記憶碎片如同破碎的鏡片,雜亂無章地漂浮在黑暗之中。雲初霽的精神力小心翼翼穿過層層碎片,耐心梳理,一點點搜尋有用訊息。
終於,關鍵畫面在識海中浮現。
一座連綿深山,山勢險峻,林木幽深,正是京城郊外的西山。山腹之中,藏著一座廢棄礦洞,洞內漆黑幽深,石壁刻滿詭異符文陣法,黑氣繚繞,無數身著紅袍的血月教眾,在洞內快步穿梭,行色匆匆。
畫面陡然一轉,礦洞深處陣法中央,立著一道身著暗紅長袍的身影,臉上戴著猙獰青銅面具,周身散發的陰冷氣息,濃得化不開——是夜摩,血月教主事之人。
緊接著,畫面再度切換,礦洞最深處,立著一扇古樸厚重的石門,門後隱隱透出一股極致陰冷的氣息,遠比夜摩身上的氣息更駭人,那股磅礴威壓,讓雲初霽的精神力都微微震顫。
他欲再往前窺探,看清門後藏著何物,可下一秒,那些記憶碎片驟然炸開,像是被人從根源強行抹去,再也尋不到半分蹤跡。
雲初霽猛地睜眼,收回手,指尖泛著涼意,識海傳來一陣細微絞痛,轉瞬即逝。
再看地上的死士,已然瞪大雙眼,嘴角溢出黑血,身軀僵直,徹底沒了氣息——顯然是血月教留在其體內的後手,在記憶被窺探的瞬間,直接引爆了劇毒。
北辰茵快步湊至身前,滿臉急切追問:“如何?查到線索了嗎?”
雲初霽緩緩起身,抬眸望向廊下,不知何時趕來的戰北凌立在原地,面色凝重如鐵。他沉聲道:“西山深處,廢棄礦洞,是血月教秘密總部。”
戰北凌不敢耽擱,當即抱拳領命:“屬下即刻帶人前往,徹查清楚!”言罷,轉身帶著影衛,連夜策馬奔向西山。
院中的屍體被迅速清理,夜風卷走濃烈血腥味,雲初霽落座石凳,靜候消息。阿依慕包扎好肩頭傷口,沉默立在他身後,一言不發,默默守護;北辰茵困得連連打哈欠,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卻依舊強撐著不肯回房,安安靜靜陪在一旁,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晨曦微露。
天快亮時,戰北凌終於趕回,臉色難看至極,周身氣息沉鬱得如同烏雲壓頂。
雲初霽瞥見他的神色,心頭驟然一沉,已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礦洞已找到,確是血月教據點。”戰北凌聲線低沉,帶著難掩的凝重,“洞內布滿符文陣法,與此前搗毀的作坊如出一轍,除此之外,還有一股極強的凶獸氣息——是窮奇,氣息極濃,顯然在此被封印許久,可此刻,封印已破,窮奇的力量,被他們奪走了。”
雲初霽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篤定:“終究還是被他們得手了。”
戰北凌沉重點頭,眉心擰成死結。
一旁的北辰茵聽得一頭霧水,滿臉疑惑追問:“窮奇?那是什麽?聽著是凶獸,很厲害?”
無人立刻回應,院內氣氛愈發壓抑,連晨風都帶著刺骨寒意。
雲初霽緩步走到院子中央,抬眸望向東方漸升的朝陽,晨曦微熹,卻照不散他眼底的凝重。
饕餮、混沌、窮奇,上古四大凶獸,血月教已然集齊三隻。
只剩最後一隻檮杌,依舊下落不明。
戰北凌走到他身側,壓低聲音,語氣滿是惶急:“血月教得手窮奇與混沌,接下來,他們的目標必定是……”
“是戰北疆體內的饕餮。”雲初霽平靜接過話,聲線淡然,仿佛在說一件尋常瑣事,“還有下落不明的檮杌。”
戰北凌臉色驟變,心頭巨震,眼底滿是震驚與慌亂:“他們竟敢打我哥的主意?!”
雲初霽轉頭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笑意卻未達眼底,眼底覆著一層寒冰:“你哥身在邊境,遠離京城,暫時安全。眼下,他們最想動的,是我這個牽製戰北疆、又屢次壞他們計劃的人。”
戰北凌張了張嘴,滿心擔憂堵在喉間,不知如何勸慰,只能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滿心憤懣無處宣泄。
雲初霽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邊,心底一片清明。
血月教費盡心思集齊四凶,終極目的便是召喚魔神,禍亂天下,而戰北疆體內的饕餮,正是他們最勢在必得的一塊拚圖。
想動他護著的人,想毀這天下安穩,簡直是癡心妄想。
午後,戰北凌再次踏入戰神府,帶來最新消息:司天佑府中近來動靜異常,暗中與血月教往來密切;血月教殘余勢力盡數蟄伏,暫無大動作;邊境傳來戰報,戰北疆統領大軍連戰連捷,局勢大好。
雲初霽一一聽完,輕輕頷首,神色依舊平靜。
戰北凌看著他從容淡然的模樣,終究忍不住問出心底疑惑:“血月教虎視眈眈,四凶之事凶險萬分,你……不怕嗎?”
雲初霽沉默片刻,忽然輕笑,眉眼溫和,卻藏著一股不容撼動的韌勁:“怕,怎麽不怕。”
他頓了頓,望向窗外隨風輕晃的枝葉,聲線輕緩卻堅定:“可怕又能如何?怕完了,該做的事,依舊要做。”
戰北凌微微一怔,未曾料到他會如此坦誠。
“你哥在邊境浴血奮戰,每日直面刀光劍影,生死一線,他不怕嗎?定然也怕,可他為了家國百姓,依舊要衝鋒陷陣。”雲初霽的聲音很輕,卻字字鏗鏘,砸在人心頭,“我也一樣,恐懼歸恐懼,該扛的責任,該守的人,終究要扛起來,半步不能退。”
戰北凌定定地看著他,看著這個看似溫軟,卻有著超乎常人堅韌與擔當的人,忽然間,徹底明白兄長為何將他放在心尖,拚盡全力也要護他周全。
他緩緩起身,行至門口,忽然回眸看向雲初霽,眉眼揚起真切笑意,語氣真誠:“雲公子,你和我哥,真的很配。”
話音落,便推門離去,隻留雲初霽立在原地,望著門口方向,眼底泛起一絲溫柔,隨即又被堅定取代。
前路凶險,暗流洶湧,可他知道,只要戰北疆歸來,只要他們並肩而立,便無懼一切風雨,哪怕是與天命抗衡,也絕不退縮。
第64章 阿依慕
夜色如墨,月華冷冽,戰神府沉在死寂的酣眠中。雲初霽深陷睡夢,眉心死死擰著,褶皺裡裹著化不開的不安,連指尖都在衾被下微微蜷縮,睡得極不安穩。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碾碎深夜靜謐,由遠及近,急急朝著臥房奔來,踏碎滿地清輝。雲初霽猛地驚起,驟然坐起身,睡意瞬間抽離,後背沁出一層薄汗,未及開口,房門便被狠狠撞開,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悶響。
北辰茵僵在門口,衣衫凌亂不堪,臉色白得像覆了層寒霜,唇瓣泛著青灰,往日裡嬌俏鮮活的神采蕩然無存,只剩滿心的惶遽與驚懼,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雲初霽……”她喉間發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裹著濃重的哭腔,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邊境……急報。”
雲初霽抬眼瞥見她這副模樣,心臟驟然一沉,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攥得胸腔發疼,一股刺骨的不祥預感席卷全身,手腳瞬間冰涼。他來不及多想,胡亂抓過外衣披在肩頭,疾步衝到她面前,聲線繃得如同拉緊的弓弦:“到底怎麽了,說!”
北辰茵顫抖著抬起手,將攥得皺縮發皺的信紙遞到他面前,指尖哆嗦得厲害,幾乎握不住那張薄薄的紙。
雲初霽一把奪過信紙,垂眸掃視,紙上只有短短幾行倉促字跡,筆墨潦草,字字誅心。他逐字看完,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瞬間一片空白,耳邊所有聲響盡數消失,只剩那行字反覆撞擊著神經——戰北疆遇襲,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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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屬契合,在冷戾的戰神懷裡裝乖_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完結】》— 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 著。本章节 第63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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