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北疆重重頷首,不再多言,雙腿一夾馬腹,戰馬揚蹄疾馳而出,旌旗隨風獵獵作響,數萬大軍緊隨其後,馬蹄聲如雷鳴滾滾,一路向北,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雲初霽站在原地,久久未動,望著大軍離去的方向,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才緩緩收回目光。晨風拂過,帶著刺骨涼意,他這才發覺,自己的拳頭早已攥得緊緊的,掌心滿是薄汗,心口空落落的,泛著細密的鈍痛。
阿青悄悄走到他身邊,輕聲勸慰:“公子,外頭風涼,咱們回府吧,主帥吉人天相,定會平安歸來。”
雲初霽輕輕點頭,轉身往府內走去,腳步平緩,可心底的牽掛,早已隨著大軍,飄向了千裡之外的邊關。
戰北疆離京次日,北辰茵一身火紅騎裝,風風火火闖進戰神府,身後跟著一眾侍衛,抬著大大小小的箱籠,熱鬧得打破了府中的沉寂。
人還未踏入庭院,清脆的聲音便先傳了進來,滿是朝氣:“雲初霽,快出來!本公主奉旨來陪你了!”
雲初霽正坐在院中看書,抬眸看向她,唇角牽起淺淡的笑意,靜靜起身。
北辰茵大步走到他面前,大大咧咧在對面石凳上坐下,一臉得意:“怎麽樣,驚喜不?往後有本公主在,沒人敢在戰神府撒野,司天佑那等偽善小人,也得掂量幾分。”
雲初霽溫聲頷首,語氣平和:“多謝公主。”
北辰茵湊近他,壓低聲音,眼底帶著打趣:“你可不知道,戰北疆離京前,在父皇面前軟磨硬泡許久,就為了讓我來護著你,還特意放話,若我怠慢你,等他回來,定要讓我嘗嘗沙場操練的滋味。”
雲初霽心頭一暖,眼底泛起溫柔的漣漪,指尖輕輕摩挲書頁,眉眼間的愁緒淡了幾分。
“不過不用他威脅,我也會護著你。”北辰茵撇撇嘴,眼底卻滿是真誠,“咱們是朋友,本公主自然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雲初霽真心道謝,而後喚來阿青,帶著北辰茵前往西側院落安頓。
此後幾日,北辰茵日日相伴,徹底打破了府中的沉寂。她每日來院中蹭飯,飯後便拉著雲初霽閑聊,說朝堂上的趣事,講邊關的風土人情,聊自己幼時捉弄朝臣的荒唐事,嘰嘰喳喳,滿是活力,驅散了不少離別後的孤寂。
雲初霽大多時候靜靜聆聽,偶爾輕聲附和,日子倒也不再那般難熬。
可每當夜深人靜,府中歸於死寂,他總會獨自站在庭院中,抬頭望著北方的夜空,一看便是許久。月光灑在他身上,拉出孤單的剪影,他在想,千裡之外的邊關,戰北疆是在營帳中商議軍情,還是在陣前殺敵,是否受傷,飲食是否安穩,入眠是否安寧,心口的牽掛與鈍痛,日夜纏繞,從未消散。
阿青半夜起身,每每看見他立於夜色中的孤單身影,都不忍心打擾,悄悄退回屋內;阿依慕傷勢已然痊愈,恢復了寸步不離的守護,她從不言語,只是默默站在暗處,陪著他一起守候那份遠方的牽掛。
轉眼,半月已過。
這天午後,一道加急捷報從邊關傳來,快馬加鞭送入京城,瞬間傳遍大街小巷——戰北疆率軍大破北狄,斬敵兩萬余人,收復失地三百裡,首戰大捷!
消息傳到戰神府時,北辰茵正坐在院中用飯,聞言猛地一拍石桌,眉眼飛揚,滿是欣喜:“好!不愧是我大啟戰神,一出戰便大獲全勝,實在痛快!”
雲初霽端著碗筷,低頭慢慢扒著飯,唇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懸了半月的心,終於稍稍落地,手背先前被茶水灼傷的細微痛感,此刻也被滿心歡喜衝淡。
北辰茵看著他強忍笑意的模樣,忍不住打趣:“想笑就大方笑,憋著多難受,我還不知道你,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吧?”
雲初霽抬眸看向她,眼底滿是溫柔,坦然放松,眉眼彎彎,笑意真切:“是,很開心。”
陽光暖融融灑在庭院裡,捷報傳來,遠方的牽掛終於有了回響。雲初霽望著北方的方向,心底篤定,那個承諾一月歸來的人,正踏著硝煙,一步步向他歸來。
第62章 引蛇
最先察覺異樣的,是北辰茵的貼身侍女采苓。
這姑娘生得眉目清秀、膚白勝雪,瞧著柔柔弱弱,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樣,卻藏著異於常人的稟賦——據北辰茵所言,采苓自幼嗅覺遠超常人,能辨百種香料細微差異,再寡淡的氣息,都逃不過她的鼻息。
暮色四合,晚風穿堂,晚飯悉數擺上桌案。采苓照舊靜立北辰茵身側伺候,垂眸斂聲,舉止規矩得體。
雲初霽的膳食是單獨烹製的,阿青親自從廚房端出,穩穩擱在桌案上:一碗清粥,兩碟精致小菜,一盅溫燙的滋補湯,皆是清淡適口的樣式。
眾人剛要動筷,采苓忽然輕抽鼻尖,鼻翼微顫,目光先落在清粥之上,秀眉輕輕蹙起,隨即掃向一旁的湯盅,眉峰擰得更緊,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北辰茵執起筷子,剛要夾菜,采苓快步上前半步,低聲阻攔:“公主,且慢。”
北辰茵動作驟然頓住,抬眸瞥向她,眉眼間滿是疑惑。
采苓不多言,疾步走到桌旁,小心翼翼端起湯盅,湊至鼻尖細細輕嗅,臉色瞬間沉如寒水,指尖不自覺攥緊瓷盅邊緣。她輕放湯盅,轉頭看向雲初霽,語氣篤定鄭重:“雲公子,這湯裡摻了東西,萬萬碰不得。”
一語落地,屋內瞬間陷入死寂,連呼吸都變得清淺可聞。
阿青臉色唰地慘白,慌忙衝上前捧起湯盅,湊到鼻尖反覆嗅聞,可他嗅覺尋常,半點異常氣息都未察覺。但他深知采苓從無虛言,嗅覺更是一絕,心底瞬間慌作一團,指節微微發顫,連手臂都泛起涼意。
雲初霽緩緩放下手中竹筷,神色平靜無波,目光淡淡投向那盅湯,無半分驚慌,語氣平和發問:“是何異樣?”
采苓凝神思忖,斟酌著開口:“裡面摻了極淡的粉末,氣味隱晦至極,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絕非食材本味,像是……某種慢性毒藥,藥性藏得極深。”
“好大的膽子!”北辰茵猛地拍擊桌案,瓷碗筷箸被震得輕顫,平日裡的嬌俏盡數褪去,只剩公主的凜然威儀,周身怒意翻湧,“竟敢在戰神府下毒,即刻去查!把廚房上上下下翻個底朝天,絕不能放過這歹人!”
不過一個時辰,下毒之人便被揪出。
是廚房新來的幫工張二,入府尚不足十日,瞧著老實本分、寡言少語,誰也不曾料到,竟是暗藏的細作。
阿青帶人將張二押至庭院,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平日的怯懦,拚命掙扎嘶吼,扯著嗓子喊冤:“冤枉!我未曾下毒!你們平白冤枉好人,我什麽都沒做!”
“死到臨頭還敢狡辯!”阿青怒不可遏,一腳踹在他膝窩,張二腿一軟,撲通跪倒在青石板上,再也無法起身。
北辰茵正襟危坐於院中的石椅上,一身錦繡華服,眉眼冷冽,慢悠悠端著茶盞輕抿一口,周身氣場懾人。雲初霽靜立一旁,垂眸睨著跪地的張二,臉上掛著溫軟笑意,語氣平緩得如同閑話家常:“是誰派你來的?”
張二抬眸怯生生瞥了他一眼,慌忙低下頭,支支吾吾不敢應聲。
雲初霽眼尾輕挑,緩步蹲身,與他平視,目光清澈卻透著洞悉一切的銳利,輕聲詰問,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是血月教,對不對?”
短短五個字,讓張二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子控制不住地戰栗,眼底的驚慌再也藏不住,渾身汗毛倒豎,心底的恐懼蔓延至四肢百骸。
雲初霽瞧著他這般反應,心中已然了然,緩緩起身,輕拍衣擺上的浮塵,轉頭看向阿青,語氣淡然:“交給你了。”
阿青一怔,面露無措:“公子,我?”
“你跟著戰北凌學過審案,不是嗎?”雲初霽微微頷首,笑意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仔細審問,務必問出所有底細。”
言罷,他轉身踱步回屋,步履平緩,行至門口時忽然回頭,輕聲囑咐:“審完之後,把結果告知我。”
房門輕闔,將院內的動靜盡數隔絕。阿青垂眸睨著跪地瑟瑟發抖的張二,平日裡稚氣的臉龐覆上一層冷意,眼神銳利如刃,聲音不大,卻透著刺骨寒意:“敢加害我家公子,我絕不會輕饒你。”
沒過多久,張二便全盤招供。
他正是血月教派入戰神府的細作,潛伏在廚房,就是為了伺機給雲初霽下慢性毒藥,事成之後,血月教會給他五百兩白銀,再派人送他離京,遠走高飛。
阿青將審訊結果稟明雲初霽時,眼圈通紅,滿心憤懣:“公子,這些人實在狠毒,就為了區區五百兩銀子,就要取您性命,簡直喪心病狂!”
雲初霽正坐於燈下看書,聞言抬眸瞥向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淡笑,語氣輕淺:“我的命,在他們眼裡,竟隻值五百兩?”
阿青一時語塞,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滿心都是對歹人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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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屬契合,在冷戾的戰神懷裡裝乖_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完結】》— 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 著。本章节 第61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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