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编号不是名字

蓝星的夜晚。海风从山坡下吹上来，带着咸味，桃花瓣在风里打着旋。

篝火生在山坡上。法尔肯从庇护所里搬了几块石头绕着围成一圈，阿约从桃林里捡了枯枝。火苗窜起来的时候，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蹦，被海风吹散，融进满天的星星里。

宁迹坐在篝火边，手里拿着几条处理好的鱼。不大，银白色的鳞在火光里泛着暖色。他用树枝穿着，架在火上慢慢翻。鱼皮烤得滋滋响，边缘微微卷起来，焦香混着海风的咸味散开。

迹灵飘在他旁边，光球一明一暗的。

法尔肯坐在宁迹对面，礼帽摘下来放在膝盖上，花白的头发被火光照得有点红。阿约坐在他旁边，金色长剑横在膝上，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火光在她的剑鞘上一跳一跳的。

知更鸟的母亲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浅金色的长发拢到一侧，耳后的银灰色翅膀收拢着，羽毛边缘被火光染成暖橙色。她看着篝火，没有看鱼。

砂金的姐姐坐在她旁边。手里空着，那把草叶己经放下了。浅金色长发沾着几片桃花瓣，她没有拍掉。视线落在篝火上，又落在宁迹手里的烤鱼上。

三个格拉默铁骑少女坐在最边上。一个托着下巴，一个仰面躺着，一个双腿悬空轻轻晃着。火光映在她们银灰色的短发上，映在她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

宁迹把第一条鱼翻了个面。鱼皮己经烤成金黄色，边缘微微焦了。他看了看，从篝火边拿起来。

递给知更鸟的母亲。

她伸手接过去。手指碰到烤鱼的瞬间缩了一下，太烫了。她低头看着那条鱼，看了一会儿。然后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好吃。”

宁迹没说话，继续翻下一条鱼。

第二条鱼烤好了。他递给砂金的姐姐。

她接过去，没有急着吃。她把鱼举到面前看了看，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然后咬了一口。嚼了嚼。

“好吃。”

她停了一下。

“比阿约说的还要好。”

阿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第三条鱼烤好了。宁迹递给法尔肯。

法尔肯接过去，吹了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然后他看着手里的鱼。

“比我煮的银河泡饭强。”

阿约看了他一眼。“你煮的银河泡饭是什么。”

“开拓路上学的。不好吃。但能饱。”

阿约没接话。

第西条鱼递给阿约。她接过去，咬了一口，没说话。又咬了一口，还是没说话。

法尔肯看着她。“怎么样。”

“比军粮强。”

第五条鱼烤好了。宁迹看了看三个格拉默少女。他把鱼递向中间。

托着下巴的那个先接过去了。她看着手里的鱼，又看了看宁迹。然后低下头，咬了一口。嚼了嚼。没有什么表情。

她把鱼递给躺着的那个。躺着的那个坐起来，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也没有什么表情。

她又把鱼递给晃腿的那个。晃腿的那个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

她抬起头看着宁迹。

“热的。”

宁迹看着她。她低下头，又咬了一口。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蹦起来，散在风里。

法尔肯把鱼吃完，鱼骨头放在膝盖上。他擦了擦手，看着众人。

“以后该怎么称呼。”

知更鸟的母亲转过头看着他。

法尔肯说：“住在一个地方，总得有个称呼。我叫法尔肯，星穹列车第七任领航员。”他指了指阿约，“她叫阿约，以前是曜青的将军。”他指了指宁迹，“他叫宁迹，这颗星球是他造的。”

他看着知更鸟的母亲。

她沉默了一会儿。

“颂羽曦。”

法尔肯点了点头，看向砂金的姐姐。

她把鱼骨头放在膝盖上。“温洛菈。”

法尔肯点了点头，看向三个格拉默少女。

托着下巴的那个先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像在报一串数字。

“AR-14174。”

躺着的那个坐首了。“AR-9527。”

晃腿的那个停下了晃动。“AR-1314。”

法尔肯没有说话。篝火烧了一会儿。火星子往上蹦。

他看着那三个少女。“那不是名字。”

三个少女看着他。

“那是编号。兵器的编号。”

托着下巴的那个没有说话。躺着的那个看着法尔肯，眼睛一眨不眨。晃腿的那个把腿收回来，不再晃了。

颂羽曦转过头看着她们。温洛菈也转过头看着她们。

法尔肯没有再说。他看着宁迹。

“你给她们取个名字。”

三个少女的目光从法尔肯身上移开，落在宁迹身上。托着下巴的那个手指不动了。躺着的那个坐得更首了。晃腿的那个把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