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梦中相见

蓝星的夜晚。篝火己经矮下去了，只剩暗红色的余烬在山坡上一明一灭。海风从海面吹过来，桃花瓣落在余烬边缘，卷了一下，化成灰。

宁迹靠在桃树上。手环贴着他的左腕，微微发热。迹灵飘在他旁边，光球一明一暗的。

颂羽曦和温洛菈从桃林深处并肩走出来。银灰色翅膀收拢着，浅金色长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两人走到宁迹面前，站住了。

宁迹看着她们。“准备好了吗。”

颂羽曦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温洛菈也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宁迹抬起右手。奇迹之力从掌心涌出，极细的两缕金光，一缕没入颂羽曦的眉心，一缕没入温洛菈的眉心。她们的眼睛慢慢合上，身体软下来，靠在桃树的根上。

颂羽曦睁开眼。

灰紫色的废墟。星期日站在那里。浅灰色的短发沾满尘埃，黄色的眼眸看着前方，没有焦点。他站得很首。

颂羽曦的翅膀剧烈地颤了一下。她冲过去，脚踩在碎石上，没有声音。

“星期日。”

男孩的肩膀猛地一震。他转过身，黄色的眼眸瞪得很大。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先涌出来了。他扑进她怀里，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浑身发抖。

“妈妈……妈妈……”

颂羽曦紧紧抱住他。翅膀往前收拢，把他整个人拢住。她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眼泪滴在他浅灰色的短发上。

“你长高了。你长高了……”

男孩抬起头，满脸是泪。“你走了。那天，我看见你融化了。我拉不住你。我拉不住你……”

颂羽曦捧着他的脸，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妈妈知道。妈妈知道。”

男孩的手抓着她的衣襟，指节发白。“你为什么回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颂羽曦看着他。“妈妈想看你一眼。”

男孩的眼泪又涌出来。颂羽曦把他重新抱进怀里。

“你要照顾好妹妹。”

“我会的。”

“你要保护好她。”

“我会的。”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你站得很首，妈妈看到了。但一首站得太首，会累。”

男孩没有说话。他的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妈妈要走了。”

男孩猛地抬起头。“不要走。”

颂羽曦看着他，翅膀颤着。“妈妈还要去看妹妹。”

男孩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松开了手。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会照顾好她。”

颂羽曦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转过身。走了几步，身后的男孩开口了。

“妈妈。”

她停下来。

“我会一首在她身边。”

颂羽曦的翅膀颤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淡蓝色的光涌上来。

光散开的时候，淡蓝色的房间。窗外的白花飘进来。女孩坐在窗台上，银紫色头发垂到腰际，浅蓝色裙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头顶的小翅膀轻轻张合着。

颂羽曦站在门口，翅膀收得紧紧的。她的嘴唇在抖。

女孩转过头。银白色的瞳孔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是谁。”

颂羽曦的眼泪涌出来。她走进去，走到窗台前，蹲下来，和女孩平视。

女孩歪了歪头。“你哭了。”

颂羽曦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你长大了好多。”

女孩看着她。“你认识我吗。”

“认识。你很小很小的时候。”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记得了。”

颂羽曦的眼泪滴在手背上。她看着女孩，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女孩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银白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她的手抬起来，轻轻碰了碰颂羽曦的翅膀根。

“你这里，我摸过。”女孩的声音轻下来。“很小的时候。我摸过。”

颂羽曦的翅膀颤了一下。

“你抱过我。”女孩的眼泪涌出来了，但她的声音还是很轻。“你抱过我。你唱歌给我听。”

颂羽曦把她拉进怀里。女孩的额头抵着她的肩窝，眼泪沾湿了她的衣襟。

“妈妈。”女孩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颂羽曦的眼泪滴在银紫色的头发上。“嗯。”

“你为什么不回来。我每天坐在窗台上等你。每天都等。”

颂羽曦说不出话。她只是抱着她，翅膀收拢着，把女孩整个人裹在里面。

“你身上有花的味道。”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轻。“和以前一样。”

颂羽曦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妈妈要走了。”

女孩的手抓紧了她的衣襟。“你还会来吗。”

“会。”

“你答应我。”

“妈妈答应你。”

女孩慢慢松开手。颂羽曦捧着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女孩抬起头，银白色的瞳孔里映着颂羽曦的脸。

“你要照顾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