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士兵瞬间拔刀,护在陈景玥四周。
蒲昌平退到人群后面,大笑一声:
“忠勇侯,下官劝你一句,快快束手就擒,免得伤了和气。”
陈景玥缓缓起身,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刀枪,神色不变。她上前几步,侧头看了蒲昌平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蒲昌平本想看陈景玥惊慌失措,让堂堂忠勇侯低头求饶。
没成想陈景玥连正眼都未瞧他,蒲昌平顿时无名火起,对陈景玥怒吼:
“陈景玥,你只要肯求饶,乖乖把手里兵马粮草交出来,本官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陈景玥负手立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蒲昌平胸口堵闷,声音拔高几分:“你别不识抬举!”
陈景玥转过头,上下打量他一番,眼中尽是鄙夷。
蒲昌平被这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扬起下颚,脱口喊道:
“陈景玥,你也不过是个女人。满头白发,一脸病容,还端什么侯爷架子?”
他越说越来劲,双眼微微眯眼,脸上浮起猥琐的笑:
“你要是识相,乖乖跟了本官,往后你我联手,图谋天下,岂不比你现在强撑体面强上百倍?”
蒲昌平四周的兵士听后,有人笑出声。
身旁三位县令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凑趣道:
“忠勇侯还是乖乖就范,咱们知府大人向来怜香惜玉,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此话惹得又是一阵大笑。
陈景玥手下士兵个个面色铁青,慕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蒲昌平。
只要陈景玥一声令下,他们恨不能立刻冲上去,将他和他的手下大卸八块。
陈景玥唇角微动,看着蒲昌平那张瘦长脸上颧骨高高凸起,下巴蓄着几缕短须,似笑非笑地吐出两个字:
“就你?”
蒲昌平面色涨红:“我看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陈景玥环视一圈,语调清冷:
“你们现在跪下求饶,我还能网开一面,让你们死得痛快些,不会波及家人。”
蒲昌平见再无谈下去的必要,抬手下令:
“给我杀光他们,陈景玥要活的,本官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伏兵刚蜂拥而上。
北面屋顶的三百弓箭手忽然调转箭头,朝着南面的一百弓箭手齐射。
南面弓箭手猝不及防,一轮箭雨过后,大半人中箭,从屋顶滚落。
剩下十几人仓皇射出一箭,纷纷躲进仓房后面。
“给我杀干净。”陈景玥目光扫过蒲昌平和他身后三位县令,微微一笑,“那几个留着,我要好好怜惜一番。”
远处,蒲昌平抓住身旁的锦城守备,厉声道:
“那是怎么回事?”
正说着话,他又见原本包围陈景玥的士兵突然调转枪头,对准外围的士兵。
他再一细看,那些反水的士兵,竟都是锦城守备麾下的一千八百人。
蒲昌平心知不妙,拔腿就跑。
守备一把将他擒住。另外三位县令和他的心腹,也被士兵冲上来制住。
屋顶弓箭手再次放箭。
从三县调来的士兵一时弄不清状况,只得四处躲避。
守备手下的士兵瞬间将千余人围住,少数跑掉的,也被慕青率骑兵追上斩杀。
刀光如雪,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县调来的士兵本就无心死战,见领头的县令已被拿下,纷纷弃刀跪地。抵抗者被当场斩杀,一个不留。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地上已躺数百具尸体,鲜血顺着青石缝隙流淌。
蒲昌平被按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一双靴子出现在他眼前。玄色缎面,绣着银线云纹,靴尖沾了点血,在阳光里泛着暗红。
蒲昌平脸色惨白,缓缓抬头,对上陈景玥居高临下的目光。她唇角弯起,笑意凉飕飕的。
“忠……忠勇侯……”蒲昌平抖得更加厉害,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下官鬼迷心窍,还请忠勇侯饶命。下官愿为侯爷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他又连磕几个头,额头渗出血来。
四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蒲昌平战战兢兢抬头,对上陈景玥的目光,那双眼正戏谑地看着他。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
陈景玥一脚踩上蒲昌平手背,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剧痛一阵阵涌上来,蒲昌平的另一只手被人反剪到背后,他用尽全力想抽出来,却只能让自己更疼,手依旧被踩在脚下。
陈景玥低头看着他,声音不紧不慢:“蒲大人,我这够不够‘怜惜’你?”
蒲昌平疼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地点头,又拼命摇头,涕泪横流。
陈景玥移开目光,看向一旁跪着的三位知县。
那三人早已面如死灰。尖嘴猴腮的知县抖得像筛糠,想起陈景玥生啖人肉,他裤腿上一片水渍洇开。
另两个也好不到哪去,一个牙关咯咯作响,一个瘫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陈景玥收回脚:“慕青,派人押送他们三个,去各自辖县运粮。若少一粒粮,我灭他满门。”
“是。”
地上三人忙磕头:“下官不敢!下官一定将粮如数送到,求侯爷饶命。”
慕青挥手,几名士兵上前,将三人从地上拽起拖走,哭喊声渐远。
陈景玥低头,身下的蒲昌平正偷眼看来,目光刚一触上,他又慌忙垂头。
陈景玥俯下身,蒲昌平吓得身子一缩,想往后退,却被两名士兵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陈景玥看着他,神色淡淡,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将蒲大人给我活剐了。全家抄没。此后收粮,谁再敢不轨,都如此下场。”
蒲昌平脸上血色褪尽,不停磕头:
“忠勇侯饶命!下官知错了!下官再也不敢了!求侯爷开恩,饶下官一条狗命……”
陈景玥直起身,再也不看他。
蒲昌平的声音越来越尖利,见求饶无用,又破口大骂:
“陈景玥,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你以为你能猖狂多久?早晚——”话没说完,嘴里被塞入破布,呜咽地被拖走。
“见过忠勇侯。”锦城守备张五来到近前,躬身一礼。
陈景玥冷峻的面上浮现一丝笑意:
“张五,这次的事办得不错。锦城的粮,由你负责运送。”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车马。”张五领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