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文夫人的葬礼一直非常顺利,没再出什么岔子。
文菲对文夫人的死,没多放在心上,她不觉得这其中有她什么事。
出面劝解文老爷子,也是看在文夫人的女儿的面子上。
那小丫头被突然送过来,有点像受惊的鹌鹑。
她开口劝了劝,也算有那么一点交集。
想着小丫头的母亲没了,若是死后该有的体面也没有,估计会哭的更伤心。
在文夫人的丧事结束以后,文菲就把心思放到了报复故人身上。
文老爷子本来有些恼怒儿媳妇留下遗言,让老妻抚养孙女。
看到文菲不介意,也不在乎,才稍微放下。
只是在那之后,也不太待见两个孩子。
嬷嬷守着两个孩子,第一时间察觉文老爷子对两个孩子的态度变化。
只觉得是那个青楼里出来的狐媚子说了什么,才会得到这个结果,心里对文菲更恨了。
不仅如此,还会和小少爷念叨,说什么你母亲是因为文菲才被气死的,你和你姐妹现在不受祖父看重,也是因为文菲。
听得多了,有些事就难免入心。
“嬷嬷,她就不能去死吗?”
嬷嬷愣了一下,然后立马道:“这些事你只能想想,不能去做,知道吗?”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现在还没长大,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可是,那个女人死了不是也没事。”
嬷嬷知道那个女人说的是谁,她那么紧张,也是因为这孩子有前科。
“那个女人没事,那是因为你父亲不在意。”
“可这个不行,你祖父在乎她。”
“你祖父都能把你祖母关起来,现在又不喜欢你,到时候也能把你关起来。”
“被关起来了,你就见不到你想见的人,只能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不想被关起来的人,只能点点头,把心头的想法压下去。
余珠对文家的关注一直没减少,对文家的动作也是最清楚的。
平白无故对付起一些官员,余珠也有点纳闷。
探听好久,才知道是文菲在后面推波助澜。
文菲的事,她也让人去打听了,便也没管。
谁让文菲有那个运气,刚好就被她的“好姐姐”挑中了。
林辰周在何父以及何楚苎离开皇城之后,就安排何楚菁去见乐妃。
乐妃看着被带过来的人,上下打量起来。
“林公子好本事,真就避开她父母亲人,把人给带过来了。”
何楚菁听到这话,脸色僵硬的不行。
她的好父亲,人不仅走了,连一个栖身之所都没给她留,那些府里伺候的人,除了一个贴身伺候她的人,其他都给卖了。
现在的她,压根无处可去。
更是从收宅子的人嘴里得到她父亲已经辞官的消息,若不是林大哥提前给她报名选秀的事,她这会都没资格参加选秀。
正是因为她父亲做的事,她才会对乐妃话格外敏感。
林辰周笑了笑:“比起阿茈,我觉得这容易很多。”
不过这笑容背后,多少有些心虚。
欠着费公公的东西,他到目前还没送过去。
而费公公已经让人来找自己很多次了,他感觉自己在推辞下去,人家怕是要亲自找上门来了。
“阿菁,这就是我和你提起过的阿茈。”
何楚菁乖乖行了一礼,这位阿茈姑娘是乐妃的事,她自然早就知道了。
“见过阿茈姑娘。”
乐妃笑得温和,她看得出这两个都不高兴,不过这关她什么事。
“林公子放心,我会把我知道的,都交给这位阿菁姑娘。”
“若是林公子不放心,也可以留在这里监督。”
林辰周摆摆手:“我自然是信得过阿茈姑娘的,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林辰周离开以后,何楚菁就开始培训生活。
乐妃当然会教一些东西,不过更多的,乐妃是在给自己调教一个替身。
皇帝看到一个处处有自己影子的人,应该会有点兴趣吧。
何楚菁得对方教导,也是真的觉得对方有真本事。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学的倒也认真。
林辰周再次回到林家,便得到费公公找他的消息,而且人已经在茶楼等着了。
若是选择避而不见,费公公就要亲自登门。
林辰周别无选择,收拾好自己所有财物,才去见费公公。
费公公看着被推到自己跟前的盒子,她都没有打开的欲望。
他现在就想弄死乐妃,免得以后事发了,倒霉的是他自己。
“我这次来,我不是跟你兜圈子的。”
“你带出来的那个人,她必须死。”
“就是死了,那张脸也得给我毁掉。”
林辰周心里一个咯噔:“费公公,这是?”
费公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吓人一些,让对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宫里出了岔子,若是想活命,她就得死。”
林辰周有些不愿意,他费了那么大功夫,何楚菁人也过去了。
这个时候让他杀了乐妃,他怎么可能同意。
“可……”
“没有可是。”
说完,费公公把眼前的盒子推了回去。
至于以前收下的东西,那自然不会还回去。
别管乐妃现在是不是要死,就说当时乐妃有没有从冷宫离开。
之后还来,那不是世事无常嘛,不能怪他。
林辰周看着被推回来的盒子,说实话,他来的时候很忐忑。
因为他知道,这盒子里装的分量不够,费公公不会满意。
如今被推回来,其实好像也不错。
反正当时把乐妃从皇宫里弄出来,就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现在再骗一个太监,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都一样,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
“费公公,可否说的明白一点。”
费公公看对方态度有些松动,便缓和了语气。
“你也知道,送到我跟前的银子,我从没有推开的时候。”
“可若是银子要命,我也是会推开的。”
林辰周沉默了一下,说的之前干的时候,就不知道会掉脑袋一样。
“费公公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和自己命比起来,别的都不重要。”
费公公看对方妥协了,脸上有了笑意。
“动手赶紧利落一点,别闹出什么案情。”
这查来查去,最后被查明身份,到时候再牵扯他,岂不是也得跟着倒霉。
林辰周点头:“费公公放心,我能藏住活人,就能藏住一个死人。”
费公公很满意这个态度,看看天色,知道该回宫了,便起身告辞。
林辰周一个人盯着盒子很久,最后收入怀中。
有些事,他即便去问乐妃,乐妃也不会说。
不过也不全是坏事,起码原本不好过的一关,如今他轻轻松松就过了。
日子一天接着一天过,时间很快来到选秀的最后阶段。
余珍也是这个时候,选择回一趟余家。
半年时间过去,余珠再次被七皇子惦记上了。
余珍先去见过母亲,聊了许多,才回自己没出阁时的院子。
院子里余珠在等她,余珍一点也不意外。
“怎么,不认识了?”
余珍摇摇头,倒不是不认识了,而且对方变化太大了。
“你倒是真有了郡主的模样。”
余珠也知道自己变化有点大,实在是日子顺心,又有面对未来的底气。
“你当七皇子妃,不是也当的很好吗?”
“哦,我忘记了。”
“选秀结束的时候,七皇子府邸该添人了。”
余珍若不明白这人清楚自己的一些底细,就该认为对方是在挖苦自己了。
“我就不劳你关心了,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七皇子再次盯上你了,这次是文臣的儿子。”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把自己嫁过去。”
余珠顿时什么心气都没有了,整个就跟泄气的气球一样。
“那个文臣的儿子?”
“算了,还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现在的我,还不想嫁人。”
“若是可以,你就推了。”
她日子过的好好的,又不是没男人,为什么要嫁人。
生孩子的事,她觉得可以再晚几年。
余珍想到七皇子的态度,叹气道:“推倒是可以推,可人家若是真有一天当了皇帝。”
“谁知道他会不会小心眼,记恨你不配合。”
余珠的心情顿时不美好了,她能接受对方无视她的存在,但是不能接受对方记恨自己。
“你们不是夫妻吗?”
余珍皮笑肉不笑道:“你看我是去讨好七皇子的人吗?”
而且自从那次的事以后,这位七皇子心底不知道是不是记恨上自己了。
无伤大雅的添堵,时不时的来一次,而张轻梧也不管。
余珍虽然不在意,可是有时候也会觉得烦。
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干嘛非要没事找事?
比如这次给余珠找夫家,很难说不是上次事情的后续。
“不像。”
说完,余珠又想了想,才道:“帮我找个好拿捏的吧。”
“七皇子给我选的人,若是也好拿捏,你同意也行。”
余珍认真看了看对方:“妥协了?”
余珠点头:“妥协了。”
“不过也没完全妥协,对方得好拿捏。”
余珍点头,她可以开展媒婆的工作了。
“行,我知道怎么做了。”
随后又不经意提到:“我娘说你最近和他们关系不太好,怎么回事?”
余珠当然知道对方嘴里的他们是谁,不就是她的哥哥嫂嫂以及姨娘。
“这辈子,我想为了我自己活。”
“做的所有选择,也都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想憋屈自己,而现在的我,也不需要憋屈自己。”
“所以,就成了你们看到的样子。”
“你以后少跟我提他们,反正有你在,他们也过不了苦日子。”
余珍看对方是真的不想自己提他们,便识趣的不再提。
“以后不提了。”
余家的人现在都过得不错的,毕竟有一个皇子妃,还有一个郡主。
余父又深的皇帝喜欢,这么大年纪了,皇帝还给余父送了好些个美人。
艳若桃李、清秀佳人、才华横溢,反正类型繁多。
有的时候,余珍都在想,是不是余父最近和皇帝臭味相投了,才会让皇帝送这么多美人。
“文家最近乱成一团,你什么时候收手。”
余珠想到最近文家的情况,嘴角笑容灿烂。
“你找来的那个文菲,确实厉害。”
“当初看男人的眼光,也确实不错。”
“文家在朝廷的势力,因为和那些人斗起来,损失的差不多了。”
“而文家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
余珍当初选菲姑娘,也不会知道有后来那么多事。
比如菲姑娘最初的情郎,面如冠玉,不止菲姑娘喜欢,别的千金小姐也喜欢。
看着岳父的提拔,自己的仕途顺的很。
所以,文家和对方斗起来,顺便也跟对方岳家斗起来。
颇有些两败俱伤的味道,也不是那负心汉多得岳父喜爱,舍得一切去保对方。
而且那负心汉的岳父,就一个女儿。
现在,两家都伤不起了,便有握手言和的意思。
而那负心汉,也被赶出门去了。
女儿也因为要死要活,被一块赶出去了。
不过,女儿生的儿子,倒是被依旧留在府里。
后面几个,文家都是在跟对方斗的时候,顺手给处理掉的。
而现在的文家,文孝鹤死了。
那负心汉觉得文家有病,不然怎么会抓着自己不放。
就找上文家,文菲还出来见了一面。
当时的情况,她也听人说了。
“你……”
文菲笑了:“怎么,这么多年不见,你不认识我了吗?”
“为什么?”
文菲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文菲看了看陪着自己一块出来的丫鬟,又看了看当初的情郎。
笑出了声,只不过这笑有点瘆人。
“为什么?”
“还真是可笑。”
“当初我连想问你一句为什么,都找不到你的人。”
“我如今肯看你一眼,是想看看成了一条丧家之犬,会是什么模样。”
“不过是想看你的下场有多惨,可不是为了回答你为什么的。”
“如果不是有我,你哪来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
“现在,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因我而来,也该为我而散。”
说完,文菲就回了文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