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峥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道:“九天。”
“那从明天起,我不去工作室了。”季然说得干脆,“我跟助理交代好,没要紧事别来打扰。
这几天,我好好陪你。”
田峥愣住了,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喉结滚了滚,才挤出个“好”字。
窗外的天色暗透了,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晚餐在安静中结束,田峥收拾碗筷时,季然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他洗碗的动作很利落,水流哗哗地淌,泡沫在他指间聚了又散。
“然然。”他忽然开口,背对着她,声音有点闷,“能给你拍些照片吗?”
季然愣了愣,“你平时也能带手机吗?”
“不能。”田峥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块擦碗布,“我想洗出来,放在宿舍的抽屉里。
出任务的时候不能带,平时……想你了就看看。”
季然的心轻轻揪了一下,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为什么出任务不能带?”
田峥伸手搂住她的腰,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因为那是规定,还有我要是牺牲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铁锈般的冷硬,“这照片可能落在敌人手里。
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软肋,不能让枪口对着你。”
空气瞬间沉了下来,季然的眼眶猛地红了,她扑进他怀里,拳头抵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你答应过我,要平安回来的。”
“嗯。”田峥把脸埋在她发间,闻着她洗发水的清香,喉结发紧,“我答应你。”
“你要是敢有事。”季然抬起头,眼泪挂在睫毛上,却故意恶狠狠地瞪他,“我就拿着你的工资卡,去包养小鲜肉!”
田峥被她逗笑了,眼底的沉郁散了大半。
他低头,轻轻吻掉她的眼泪,随即扣住她的后颈,吻得又深又急。
季然的手插进他的发间,指尖攥得发紧,像抓住救命的浮木。
“你敢。”田铮咬着她的唇角,声音喑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
田铮把她压在厨房的瓷砖墙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家居服渗进来,却抵不过他掌心的烫。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把这短暂的温存拉得很长。
“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田峥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等我下次回来,咱们就领证,就戴你设计的戒指。”
季然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知道,他的工作意味着什么,那些看似平常的告别,或许就藏着生离死别。
可此刻,她只想紧紧抱着他,把这九天,当成一辈子来过。
田峥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别哭,然然。
我们还有九天,要高高兴兴的。”
季然“嗯”了一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客厅的钟“铛”地敲了九下,像在为这短暂的相聚倒计时。
她忽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那些刻意忽略的分离,都藏在这一顿顿热气腾腾的饭菜里,藏在这深夜里紧紧的拥抱里,沉甸甸的,却也暖烘烘的。
“明天……我们去拍合照吧。”季然的声音闷闷的,“要拍很多很多。”
“好。”田峥抱紧了她,“拍满整个相册。”
季然从田峥怀里退出来时,指尖还带着他胸口的温度。
她伸出小拇指,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拉钩。”
田峥失笑,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多大了还玩这个。”
话虽如此,却乖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小指勾住她的,掌心相贴时,能感受到她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画笔磨出来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季然的声音清脆,像风铃在响。
“好。”田峥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向来不喜欢拍照,觉得镜头里的自己总带着股不自在。
可此刻却巴不得把这九天的每一刻都定格,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心甘情愿地打破所有习惯。
客厅的地毯柔软,田峥忽然起身,周身的气息敛了敛:“然然,我教你几招防身术吧。”
季然挑眉:“部队的擒拿?”
“嗯,基础的。”田峥走到客厅中央,语气认真,“我不在你身边,万一碰到不怀好意的人……”
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季然点头,“好,能对付普通人就行。”
田峥瞬间进入状态,站姿笔挺如松,眼神锐利如鹰,和平日里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假设有人从背后抱住你,手臂勒住你的脖子。”他站到季然身后,手臂虚虚环住她的腰,却没用力,“记住,不要挣扎,越挣扎对方勒得越紧。”
田铮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用手肘,快速往后顶,瞄准对方的腹部或者裆部——这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他握着她的手肘,带动着做了个示范,“发力要快、狠、准,一击得手就立刻挣脱,往人多的地方跑。”
季然跟着做了几遍,手肘撞到他胳膊时,他纹丝不动,只低声道:“再用力点,真正的歹徒,不会像我这样让着你。”
“要是被人抓住手腕呢?”季然问,试着挣了挣他虚握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