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
导航显示往南京的方向,还有三个小时车程。
他不着急,就这样慢慢开着,身边有她,再长的路,也觉得短。
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点路边麦田的清香。
杨震哼着歌,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风景,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你在身边熟睡,我在前方开车,阳光正好,前路坦荡。
鸿金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百叶窗只拉开一条缝,晨光被切割成细窄的光带,落在迟先金攥紧的拳头上。
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上午九点,秒针“滴答”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像重锤敲在神经上。
去交警队取辆车,最多一个小时的事,小陈带着两个保镖,怎么会迟迟不回?
迟先金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喉结滚了滚——那两个司机是他特意找的黑户,查不到任何身份信息,本以为就算出了岔子,也能把自己摘干净。
可现在……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警方会不会根本没查到什么,故意放消息引他上钩?
他让小陈去取车,不就等于不打自招吗?
迟先金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抓起桌上的水晶镇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孙志国那个废物靠不住了,必须找个更硬的靠山。
他翻出手机通讯录,指尖在“顾明远”三个字上悬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省委大楼顶层办公室里,顾明远正对着一份文件蹙眉。
红木办公桌上的青瓷茶杯冒着热气,茶香混着淡淡的檀香,却压不住空气中的凝重。
私人电话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迟先金”三个字让他眼神微沉。
“迟老板。”顾明远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顾书记。”迟先金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慌乱,“我遇到点麻烦,想请您帮个忙。”
顾明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说说看,要是我能帮上的,自然会帮。”
“您也知道,我这集团盘子大,难免有些……不太合规的生意。”迟先金顿了顿,咬着牙说出实情,“昨晚让两个司机去海关接批货,结果出了车祸,车被扣在交警队了。
我找了市局的孙科长,他说已经打过招呼,可我秘书去了快四个小时,到现在没动静。”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怀疑……是有人设局坑我。
您看能不能……”
顾明远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打断了他的话:“迟老板,最近风声紧,省里正在查贪腐,我这边不方便出面。”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只要你的货没问题,交警队没理由扣人,耐心等等吧。”
迟先金在心里暗骂这老狐狸,货要是没问题,我还需要找你。
他面上却只能挤出笑容,“是是是,您说得对。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挂了电话,迟先金狠狠将手机摔在桌上,屏幕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顾明远这是明哲保身,见死不救!
他跌坐在真皮座椅上,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楼宇,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他精心搭建的帝国,好像要塌了。
省委办公室里,顾明远放下电话,指尖在桌面上转着钢笔。
站在一旁的蔷薇端起茶壶,给他续上热水,看似不经意地问:“刚才是鸿金集团的迟董?”
“嗯。”顾明远淡淡应着,翻开另一份文件,“想让我帮个小忙,现在这时候,哪能伸手。”
蔷薇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惊涛骇浪。
迟先金那样的人物,竟然要向顾明远求助?
那他们之间究竟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她原本以为掌握的那点证据已经足够,现在才明白,不过是冰山一角。
“书记说得是。”蔷薇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现在确实该谨言慎行。”
她端着空茶壶退出去,走到走廊拐角时,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必须再忍忍。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顾明远背后的网比想象中更密,她得像潜伏在暗处的猎豹,耐着性子扎根,等着时机成熟的那天,将所有污泥连根拔起。
办公室里,顾明远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拿起内部电话:“让纪委的同志过来一趟,把最近的反腐报告给我看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把自己摘干净,至于迟先金……不过是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座城市里的秘密与较量。
鸿金集团的办公室里,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迟先金瘫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冰凉,刚才顾明远那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他浑身发寒。
贩毒是掉脑袋的买卖。
这个念头像毒蛇似的缠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是没想过金盆洗手——前两年赚够了钱,甚至在瑞士银行存了笔足以让子孙后代衣食无忧的巨款。
可蝎子那家伙说有新型毒品时,他还是动了心。
“迟董,您看这‘蓝冰’,遇热才显形,过安检跟玩似的。”视频时,蝎子当时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指尖捏着块泛着蓝光的晶体,“这玩意儿一旦铺开,咱们就是印钞机。”
印钞机……迟先金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利润太高了,高到足以让人忘记掉脑袋的风险。
他终究没抵挡住诱惑,如今栽了跟头,才尝到这甜背后的苦。
但他毕竟在商场摸爬滚打了三十年,慌乱过后,眼里很快燃起算计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