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小满,在城西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做文案。
我妈总说我神神叨叨的,因为我老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还总爱把梦和现实联系起来。但我自己知道,那不是“联系”,那是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2018年秋天,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妈坐在老家的院子里晒太阳,脸色蜡黄,手里捏着一板药,白色的,铝箔封膜,她眯着眼看上面的字,嘴里念叨:“靶向药,太贵了,不吃了不吃了。”
我吓醒了,枕头都被汗浸透了。
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把我妈从老家拽到省城,挂号、排队、做ct。她一路骂我败家、瞎折腾,说我钱多烧得慌。我不吭声,就拉着她袖子不放。
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指着片子上一颗米粒大的阴影说:“早期,非常早期,来得太及时了,再晚半年就不好说了。”
我妈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后来手术很成功,连化疗都没做。
出院那天晚上,她忽然问我:“小满,你是不是提前知道啥?”
我说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个梦救了她。
后来这种事越来越多。
2019年春天,我梦见大学同学周敏抱着个婴儿站在手术室门口哭,那个婴儿的胸口有道长长的疤,像一条蜈蚣趴在雪白的皮肤上。
我跟周敏好几年没联系了,犹豫半天,还是给她发了条微信,问她孩子好不好。她秒回我,说女儿刚查出先天性心脏病,下周手术。
我愣了很久,打了一长串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句:会好的,别怕。
手术很成功。今年夏天我们在同学聚会上见面,她女儿已经四岁了,穿着碎花裙子跑过来跑过去。周敏撩起孩子的衣领给我看——那道疤还在,和梦里一模一样。
她小声说:“你那年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猜的。
还有一回,是2020年年初,疫情还没爆发,我正休假在家。有天中午睡午觉,梦见我去了公司,推开工位后面的小门,走进洗手间。
那是我上班三年第一次在梦里去那儿。
镜子特别亮,照得我眼睛疼。洗手池的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漏水。我低头洗手,一抬头,镜子里站着的不是我,是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女人,头发遮住半边脸,正盯着我看。
我惊醒了,心跳得像打鼓。
后来复工第一天,我走进公司洗手间,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漏水。我低头洗手,一抬头,镜子里的我脸色煞白。
那天下午,人事部那个穿灰色外套的姐姐被警察带走了。据说她挪用了公司一百多万,投进了什么p2p。
更早的时候,2019年底,疫情还没影儿,我做过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我在大街上走,有个人不戴口罩,跟jc吵架,被按在地上带走了。那时候谁戴口罩啊?我还想这梦真离谱。
第二年,疫情爆发,口罩成了出门标配。有次做核酸排队,前面一个男的死活不戴口罩,跟志愿者吵起来,后来警察真来了。
那男的被带走的时候,我盯着他的后脑勺,恍惚觉得这场面我见过。
还有朋友被骗那回,更邪乎。
2020年夏天,我梦见一个老同学坐在咖啡馆里哭,说她攒了三年的钱全没了。梦里她旁边坐着一个男的,笑眯眯地给她看手机,屏幕上是什么p2p理财的界面。
我醒了之后给她发微信,问她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投资。她回我:“你怎么知道?我朋友介绍了个项目,稳赚不赔的。”
我说你别投,我梦见你被骗了。
她笑我迷信,说梦都是反的。
第二年,那个平台暴雷,她投进去的二十万,一分都没拿回来。
去年清明,我回老家给爷爷上坟。我妈在厨房忙活,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暖暖的,照得人发懒。
我妈端着一碗糖水出来,忽然问:“小满,你说你那脑子,是不是能看见什么别人看不见的?”
我接过碗,没说话。
她又问:“你怕不怕?”
我想了想。
怕吗?好像有一点。可更多的是别的。
这些年,那些梦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穿起我生活里一个又一个节点。它们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不留痕迹。有时候准得吓人,有时候又模糊得像个玩笑。
我不知道它们从哪儿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我。
但我知道——
那天下午,阳光真好。我妈坐在我对面,气色红润,声音洪亮。她说我年纪不小了,该找对象了。她说她等着抱孙子呢。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管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