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里总共就一家照相馆,名字起得也很大气,叫做“东方红国营照相馆”。
等到了地方,司机停了车,立马绕到后头帮忙开了车门。
谢长洲颔首道了一声谢,随即伸手护在沈夏头上,看着她抱着宁宁,侧身下了车。
司机问道:“谢工,你们大约要拍多久?”
谢长洲思索了一下:“大概半个小时吧。”他又问道:“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司机挠了挠头,笑了笑:“也没啥大事,俺闺女想吃个糖葫芦,要是时间来得及,我就先绕这条街买一串。”
谢长洲问旁边的沈夏:“你想吃糖葫芦吗?”
沈夏愣了一下,眼里的光芒骗不了人。
谢长洲从口袋里掏出来两毛钱递给了司机:“帮我也买两串回来。”
司机笑着接过:“成,不对……糖葫芦一串八分钱,两串就是一毛六,这多了四分钱呢。”
“实在找不开,您就收着吧。”
一番拉扯下,司机还是笑着收下了。
一家四口进了东方红照相馆。
因为今天是小年,过来拍照的人比平时多一些,排在前边的大概有两三户人家。见沈夏和谢长洲人手抱着一个孩子,两个娃娃从模样上就不难令人看出,这是一对龙凤胎。
有刚领证的小夫妻,看到孩子就觉得新奇,尤其是这么可爱的,于是走过来逗弄了一阵孩子。
还有抱着孩子的人也走过来,跟沈夏谢长洲交流了一下养娃娃的经验。
“嫂子,你们家孩子长得可真好看,都能当电影明星了。平时给孩子喂什么啊,瞧瞧这小脸蛋怎么这么白嫩?”
见自己的两个娃娃被夸,沈夏唇角忍不住露出笑容,思索了一下:“也没吃什么特殊的,就是奶粉母乳混着喂,有时候天气热了喝点温的白糖水。”
“哦……”夫妻俩一听,觉得跟自己孩子吃的差不多,随即将目光放到两人身上。
见沈夏肤色是难得的白皙,透亮得跟珍珠一样,而谢长洲因为工作的原因,肤色是偏健康的小麦色,不过也不难看出来,他天生的肤色也蛮白的。
这么一打量,夫妻俩就知道了孩子这么白的原因。
坐下来歇了一会,很快就到了他们。
老师傅系着灰色的围裙,脖子上挂着个海鸥牌的照相机,已经在这里工作很多年了,看上去很和善:
“这是对双胞胎……不对,是龙凤胎吧?”
沈夏笑着点了点头:“您好眼力见,我怀里这个是妹妹,我爱人怀里这个是哥哥。”
老师傅也笑了笑:“龙凤胎可是少见,今年我见过的龙凤胎不超过五对。这俩小家伙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真是标志。”
“来,咱们去里边拍。”
等到了里间,老师傅拿起毛笔蘸了下红纸水,在两个小家伙的眉心各点了一个红点。
这是现在最具标志性的“百天妆”。孩子眉心点一个红点,叫“吉祥痣”或者“眉心痣”,寓意着祈福和辟邪。
老师傅点完,笑着收起毛笔,夸道:“真是俊。”
两个小家伙也不知道听懂了没,啃手的啃手,踢腿的踢腿,看上去好像更有劲了。
老师傅指了指墙上的景:“有西湖的,有天安门的,还有大红色的,你们喜欢哪一块?”
沈夏与谢长洲对视一眼,随即开了口:“就红的吧,瞧着喜庆。”
“一般拍百天照的,的确选红色的比较多,像大人单独的话,喜欢天安门的比较多。”老师傅点了点头,把红色的背景布给拉了下来,随即又搬过来一张宽大的木椅子,在上边铺了一条毛绒绒的地毯。
“来,把两个娃娃放上去躺着,先给两个小家伙拍张照,大人先站旁边好了。”
沈夏和谢长洲照做,随即站在了两个孩子的旁边。
老师傅调试着相机的光圈,忽然摸着三脚架笑了笑,只见两个小家伙到了陌生的环境虽然没有哭闹,但是乌溜溜的眼珠子却都往旁边父母的方向瞥,透着股说不出的机灵劲儿。
沈夏和谢长洲也发现了,默契地对视一眼笑了笑,随即绕着走到老师傅身后,朝娃娃的方向挥了挥手,远远地逗弄着他们。
两个小家伙目视前方,看着前边的父母,露出了奶乎乎的笑容。
“好,非常好!俩孩子可真上镜。”
老师傅又看向沈夏谢长洲道:
“现在咱们拍全家福。”说着他走过去把那把宽椅子给撤了,换了一把长椅:
“来,你们抱着孩子坐过去。咱们拍一张全家福。”
沈夏和谢长洲一左一右坐在长椅上,怀里各抱着一个孩子。和上次拍摄照片的拘束不同,不用老师傅说些什么,谢长洲已经十分自觉地往沈夏的方向挪了挪,直到贴近她的胳膊。
“对对对,就是这样,可以再笑一笑,一块笑一笑。”
“咔嚓”一声,老师傅看着胶卷里的成品十分满意,只见画面里男俊女靓,怀里各抱着一个圆润可爱的小娃娃,温馨的不得了。
“好,很好,你们先下来,我给俩娃娃再各自拍一张单人的照片,先拍谁好……”
话音刚落,宁宁就已经皱着小脸掉小珍珠了,显然是陌生环境待久了不太适应,于是想要出去透透气。
谢长洲将宁宁接了过来,又将怀里的安安递给沈夏:“我出去带她转转,你们先留在这里拍照。”
沈夏点了点头。
又折腾了十分钟,两个小家伙的单人照也拍完了。
沈夏伸手扶了扶安安头上的老虎帽,与谢长洲一块查看底片,都十分满意。
沈夏开口道:“咱们这是不是能打成彩色照片?”
“能是能,就是时间长点,而且贵不少,毕竟这东西要手工涂的。你们要是做彩色的话就是三块钱。”
沈夏点了点头:“大约什么时候能来拿?”
“三天后吧。”
沈夏算了一下时间,赶在搬去省城之前就可以拿到了,时间上也算是合适,主要是用彩色照片讨个喜庆。
*
等上了吉普车,司机笑着递过来两串糖葫芦。
谢长洲将其中一串八分钱外面的油纸小心翼翼地撕开,递给了沈夏。另一串则放着,等回家了给妹妹谢晓燕。
沈夏先是咬了一口裹着脆壳的山楂,随即将糖葫芦又递到谢长洲面前。
见他下嘴的位置,忍住提醒道:“欸……你吃下边这颗,上边这颗我已经咬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