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竊香鎖月

黑影極為敏捷，身形如煙般向後一仰，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擊

永嘉一擊落空，正欲再次刺下，卻感到腕間一緊——對方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順勢一帶，強大的力道將她整個人壓回了錦被之中

隨著那黑影逼近，一股幽冷如冰雪般的氣息瞬間侵入她的呼吸，那種熟悉的冷香，讓永嘉心頭驀地一震

她此刻被那黑影牢牢壓制，兩隻手腕被對方寬大的手掌攢著，動彈不得

透過窗欞滲進的微弱暗光，她看著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晦暗不明光芒的眼眸，試探性地低聲喚道：「阿兄？」

上方傳來一聲低低的悶笑，那笑聲磁性又帶著幾分玩味：「總算認出阿兄了？」

這聲熟悉的嗓音一出，永嘉原本緊繃到極點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與驚魂未定：「阿兄，你嚇死我了！深更半夜的不睡覺，跑來我這做什麼？」

江時序並未回答，而是抽出她緊握在手中的純金書籤，隨手一扔，那書籤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沒入床榻旁的暗影

他鬆開扣住她手腕的手，卻並未起身，而是保持著將她壓在身下的姿勢，粗壯有力的前臂撐在床榻兩側，將永嘉整個人鎖在自己的包圍圈中，彷彿ㄧ座無法翻越的囚籠

就在這時，窗外雲層被風吹開，一抹清冷的月光照亮了江時序稜角分明的臉龐

他垂眸看著身下臉色微紅、眼神中還殘留著防備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睡不著。」江時序盯著她的眼睛，淡淡道

「為什麼？」永嘉微蹙眉頭

江時序俯身湊近，鼻尖幾乎抵上她的，「你這小沒良心的，偷偷跑去春風閣，你的好阿兄為了保護妹妹安全，只好也跟著去。結果這幾天全城都在傳，江大將軍去春風閣竟不是欣賞美人歌舞，而是找去那裡玩的小郎君……如今滿城風雨，都在議論阿兄有斷袖之癖，喜好男色」

永嘉先是一怔，隨即聽出他話中的荒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笑得肩膀都在顫抖

「這怎麼會是我的錯？」她忍著笑，戲謔地看向江時序，「明明是阿兄你自己輕薄，非要抱著我不放，才被人瞧見了端倪。再說了，依你的權勢，只要你一聲令下，春風閣內誰敢多嚼一句舌根？那侍女若沒你默許，哪敢往外傳這等閒話？」

她直視著他那雙深沉的眸子，語氣輕快地反駁：「這消息分明是你自己授意散播的，現在倒好，竟賴到我頭上來了。江大將軍，您這可是赤裸裸的『碰瓷』呀」

江時序聽著她這番伶牙俐齒的控訴，眸色非但沒有絲毫被揭穿後的窘迫，反而更深了幾分，像是一汪見不到底的深潭

他看著永嘉那雙靈動狡黠的眼眸，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無賴的理直氣壯

「那又如何？」他低低地哼了一聲，語氣慵懶，「不管這消息是誰散布的，歸根究底，這樁因果都是因你而起。為了這『斷袖』的惡名，我可是賠上了半輩子的清譽，沉璧，你說，這筆帳你該怎麼負責？」

永嘉還未及開口反駁，只見江時序長臂一伸，順勢往她身側一躺，將那張帶著涼意的床榻佔據了大半

他不給永嘉任何逃脫的機會，強勢地扣住她的肩頭，將她整個人轉了過來，面朝著自己

他的動作霸道而不容置疑，另一隻手更是直接攬上了她纖細的腰肢，五指收攏，將她嚴絲合縫地禁錮在懷中

永嘉的鼻息間盡是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檀香

她能感覺到他攬在她腰上的手掌燙得嚇人，那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揉進他的骨血裡，隔著薄薄的寢衣，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阿兄……」」永嘉掙扎了一下，卻被他攬得更緊

江時序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兩人呼吸交纏，氣氛在狹窄的空間內急劇升溫

他壓低了聲音，那嗓音在深夜裡顯得格外的沙啞撩人，帶著一種讓人無處可逃的壓迫感：「在春風閣時，你酒後吐真言對我投懷送抱；現在倒好，清清白白地在那裡教訓起我來了？」

他一隻手緩緩向上，指腹輕輕摩挲著永嘉細嫩的頸項，拇指在她嘴角處流連，眼神中閃爍著危險的暗芒

江時序的指腹停留在她柔軟的唇瓣上，那粗糙的指腹帶著薄繭，輕緩地摩挲著，從唇峰一路劃向嘴角

永嘉被他這番動作弄得渾身僵硬，心跳如鼓，正欲開口，江時序卻沒給她機會

他猛地低頭，吻了下來

這一次，與往日那種似有若無的試探或克制截然不同，他的吻充滿了掠奪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江時序長驅直入，強硬地撬開了她緊閉的唇齒，舌尖交纏間，他肆無忌憚地掃蕩著她口中每一寸領地，將永嘉肺腑間僅剩的空氣盡數掠奪

永嘉從未被這樣親吻過

那種近乎窒息的親密讓她心跳如鼓，整個人彷彿被溺在了一汪滾燙的深潭中，雙手無力地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卻因渾身酸軟而使不上力氣

她的呼吸徹底亂了節奏，喉間溢出細碎的悶哼，在靜謐的寢殿中顯得格外旖旎

就在永嘉覺得自己即將窒息暈厥之際，江時序竟意外地停了下來。他微微後撤，唇瓣離開了她的唇，留下一道銀絲牽連在兩人的嘴角

他看著永嘉那雙迷離失神、眼角泛紅的模樣，胸腔因為壓抑的慾望而劇烈起伏，卻低低地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一種戲謔的惡劣：

「沉璧，換氣。」

他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帶著未盡的熱度

永嘉還未從方才那窒息的掠奪中回過神來，大腦一片空白，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貪婪地吸食著新鮮空氣，眸光瀲灩，透著一股懵懂而任君採擷的誘惑

然而，不等她那紊亂的呼吸平復，江時序那更深、更瘋狂的吻又一次落了下來，比方才更加兇猛，再次將她捲入了永無止境的沉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