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箱奩爭鋒

永嘉被他這番調戲弄得臉頰滾燙，那羞憤如火燒般蔓延

她猛地收緊韁繩，馬兒感受到主人突然收緊的力道，不安地原地打了個響鼻，煩躁地刨了兩下蹄子

她氣呼呼地轉過頭，一雙水靈靈的杏眼狠狠瞪了江時序一眼，那嬌嗔的語氣裡滿是羞惱與威脅：

「阿兄！你再這樣不正經……我就不學了！你自己跟馬玩去吧！」

她說完這話，眼角還帶著一絲被調戲後的慍色，可那紅透的耳尖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慌亂。這話聽著像是氣話，落在江時序耳中，卻更像是一種惹人憐愛的撒嬌

江時序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連威脅人的話都說得軟糯糯的模樣，發出一陣愉悅的朗笑

他微微俯身，灼熱的氣息再次逼近她的耳廓，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盛滿笑意，低聲調侃道：「沉璧，妳這話倒是說反了。我教妳騎馬，處處規矩，倒是妳這小腦瓜子裡，不知道在胡亂想些什麼旖旎心思，這才叫不正經吧？」

見永嘉被他這一戳破，臉蛋瞬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連那雙靈動的眸子都快要羞出水霧，江時序這才止住那惡劣的揶揄，低低一笑，安撫似地輕拍了一下她的後背：

「好了，好阿兄不鬧了。沉璧的騎術天賦極高，若再勤加練習些時日，今年皇家秋獵，阿兄便帶著妳去圍場，讓那幫王孫公子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策馬揚鞭」

一聽「皇家秋獵」四個字，永嘉眼中那點微薄的怒氣瞬間化作了漫天星光

她眼睛猛地睜大，原本氣惱的神情瞬間轉為雀躍，連聲音都輕快了起來：

「那到時候我要騎著最快的馬，繞著圍場跑三圈，阿兄也不許攔我」

她這活潑的模樣，讓江時序眼底的興味更濃

接下來的時辰，他果然收斂了戲謔，轉而耐心地引導她練習如何重心轉移與控馬

永嘉沉下心來，那股靈動勁兒全化作了對馬性的領悟

她時而低頭觀察馬耳的動向，時而歡快地催動馬兒加速，每當馬匹按照她的指令轉向，她便會回頭，眼裡盛滿了燦爛的笑意，那種自信與驕傲，讓江時序不由自主地跟著勾起唇角

直到日頭漸高，馬匹亦顯出幾分疲態，江時序才示意停下

「回府吧」他接過永嘉手中稍顯濕滑的韁繩，利落地勒馬轉身，「今日辛苦了，回府後讓廚房備些妳愛吃的炙羊肉，補補氣力」

回府的馬車上，空氣中還殘留著馬場的清風與兩人之間若有似無的溫存

然而，馬車剛拐過街角，便見攝政王府門前人頭攢動，喧鬧聲遠遠便傳了過來

只見王府門前被圍得水泄不通，百姓們正對著那如長龍般的宮廷車隊指指點點

江時序與永嘉先後走下馬車

映入眼簾的，便是太子負手而立，看著宮中內侍，將一箱箱雕金嵌玉的紅木大箱往王府內抬，攝政王與白氏站在門前，臉色卻顯得極為複雜——攝政王維持著勉強的微笑，眼底卻隱著沉重與不安；一旁的江芷若死死攥著手中的錦帕，嫉妒之情已然衝上了眼眶；江芷薇雖做出一副畏怯扭捏的模樣，可那雙眼珠子卻不住地往箱子裡瞟，貪婪與嫉妒混雜在一起

攬月正急得團團轉，一見永嘉現身，彷彿見到了救星，連忙穿過人群迎了過來

江時序看清這陣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大步上前，周身那股剛從戰場歸來的冷冽威壓頓時散開，冷聲問道：「這是在做什麼？」

那群正在搬運的內侍被這駭人的聲勢嚇得手一抖，箱子哐當落地，個個戰戰兢兢地跪了下來。領頭的內侍顫巍巍道：「大、大將軍……這是太子殿下為永嘉公主準備的及笄禮，奉命送入王府內……」

周遭百姓聞言，更是議論紛紛：

「太子對永嘉公主真是情深義重啊！」

「這一箱箱的奇珍異寶送入王府，看來這公主往後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妃了！」

太子聽著四周的吹捧，面上不顯，目光卻饒有興致地越過江時序，深邃含笑地望向永嘉

江時序眸底寒芒一閃，高大的身形往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太子的視線完全隔絕

他冷冷看著太子，聲音低沉卻充滿警告：「臣記得，臣妹已當眾表明過對太子並無男女之思。殿下何必做這徒勞無功之事？」

太子聽罷，輕笑一聲，姿態從容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強勢：「永嘉叫了孤這麼多年太子哥哥，她的及笄禮，孤自然要送。孤送的是孤的心意，這與永嘉對孤有無男女之思，又有何干？」

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肅殺之氣。兩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鋒，江時序面上平靜如水，可袖中拳頭已然繃緊，恨不得當場給這太子一記重拳；太子雖面帶笑意，可那深藏的陰鬱與怒火，亦在崩潰邊緣

察覺到四周劍拔弩張的火藥味，永嘉心頭一跳，深知再任由他們爭執下去，勢必會鬧成京中笑柄

她迅速調整心緒，上前一步，對著周圍的百姓微微頷首：「今日天氣悶熱，諸位久立於此必是疲累了。府內今日尚有雜務，不便招待，還請諸位莫要見怪，請回吧」

她轉頭給了攬月一個眼神，攬月會意，連忙帶領幾名婢女上前，將碎銀子笑盈盈地分發給眾人，嘴裡念著：「公主請大家喝杯清茶，吃盞薄酒，還請諸位先行散去，莫要堵了王府門口」

周圍的百姓原本還在翹首以盼這場權貴大戲的後續，冷不防被塞了碎銀子，心頭皆是一驚，隨即換上了滿臉的笑意

他們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銀錢，看向永嘉的目光頓時從單純的看熱鬧變成了真誠的讚許

「公主殿下心腸真是好啊！出手真是大方！」

「是啊，公主這般體恤咱們這些小民，這才是真正的皇家氣度！」

「散了散了，別驚擾了公主與大將軍，快去那邊茶館討碗茶喝！」

百姓們一邊交頭接耳，一邊對著永嘉又是作揖又是稱讚，言語間儘是溢美之詞，隨即陸續散去

待喧囂褪去，府門口的空氣卻並未隨之鬆快，反而因為人群的撤離，將江時序、太子與永嘉三人推向了更為尷尬的對立面

攝政王此時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僵硬的恭謹，拱手道：「殿下，府門口不便敘話，若殿下不嫌棄，還請移步正廳」

太子收回了那道一直黏在永嘉身上的目光，轉向江時序時，唇角的笑意顯得有些陰冷。他大袖一揮，看也不看攝政王一眼，只是似笑非笑地對著江時序道：「將軍請？」

江時序並未退讓，身軀如磐石般擋在永嘉身前，冷冷的目光如利刃般掃過那些堆疊的紅木禮箱，聲音低沉如冰：「太子殿下先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