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鞍韁共語

晨曦初露，昭華苑的庭院內瀰漫著清冷的草木氣息

江時序一身墨色勁裝，袖口以皮質護腕利落束起，襯得身形愈發修長挺拔

他手中長劍微挑，劍鋒帶出一道銀色寒芒，隨即在半空中挽出一個完美的劍花，穩穩收於身側

永嘉站在他對面，身上那件雲霧般輕薄的素白窄袖長衫已被汗水浸透，腰間深色鮫綃束帶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

她手中的長劍微微震顫，隨著最後一式「探梅」刺出，她呼吸平穩，腳下那雙繡著暗紋的鹿皮小靴宛如生根般紮在青磚上，穩如泰山

她初學吐納與站樁時，不過片刻便腿腳發軟、渾身戰慄

可如今，那一股子從丹田提起的氣勁已能支撐她練完整套劍法，身形再不見一絲晃動

江時序看著她那雙雖顯疲憊卻透著堅韌的眼眸，眼中流露出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撥正她因出汗而有些凌亂的髮鬢，指尖擦過她微紅的臉頰，隨即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劍

「劍招已得神韻，這些日子的苦練沒白費」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晨間特有的清冽，「站樁時再也沒抖過了，看來底子打得足夠扎實」

永嘉將散落的碎髮別至耳後，抬眸迎向他的目光，唇角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多虧阿兄教得好，現在就是再練一個時辰我也能應付」

江時序看著她那副嬌憨又自信的模樣，心頭一動，不自覺地又靠近了半步，近到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氣息

他低聲一笑，語氣裡滿是寵溺與縱容：

「好，這可是妳說的」

「妳之前不是唸叨著想學騎馬？今日我帶妳去馬場」

永嘉眸中瞬間迸發出璀璨的光芒，她驚喜地睜大雙眸，語氣裡的雀躍簡直要溢出來：

「當真？」

江時序看著她那副眼裡滿是驚喜的模樣，大掌順勢覆上她的頭頂，動作有些力道地揉了揉她柔軟的髮絲，語氣霸道卻溫柔：

「我何時騙過妳？」江時序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馬場的馬已挑好了，阿兄給你挑了一匹性子最溫馴的棗紅馬，正適合妳初學」

永嘉聽罷，笑得愈發明媚，她靈巧地轉了個身，衣擺掠起一道乾脆俐落的弧度，語氣裡滿是歡快：

「既然阿兄肯親自教我，那我定會拿出十二分的精神，絕不讓你教得辛苦！」

江時序看著她那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往馬場的靈動模樣，負手向外走去，唇角那抹弧度勾得極深，眼底滿是縱容：「記得換身輕便的衣裳，早膳後在府門等我」

馬場位於城郊，視野極其開闊。兩人抵達時，正是士卒操練的時辰，偌大的校場內塵土飛揚，戰馬嘶鳴

江時序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守備的將士們遠遠見到他，個個神情一凜，紛紛收起平日的鬆懈，躬身抱拳行禮，聲如雷震：「參見驃騎大將軍！」

江時序神情冷峻，只是微微頷首，直至目光轉向身側的永嘉，那股逼人的寒意才如冰雪消融

他轉身走到一匹棗紅馬前，動作嫻熟地拉住韁繩，隨即長臂一伸，穩穩托住永嘉的纖腰，輕而易舉地將她托上馬背。他隨即利落地翻身而上，坐在她身後，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圈在懷中

這一幕落在周遭將士眼中，無異於平地驚雷

一旁休憩的幾個小兵看傻了眼，手中擦拭盔甲的布條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那……那是大將軍？」

「平日斬首都不眨眼，這會兒居然在教人騎馬？還、還是一對一貼著教？」

一名小兵壓低嗓音說

「噓！你不要命了！」老兵狠狠在他後腦勺拍了一記，眼神卻也忍不住往那邊瞟，壓低嗓子道，「那可是將軍的妹妹，當朝的永嘉公主，聽說大將軍疼這妹妹疼到了骨子裡，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這番私語剛落，江時序那雙狹長銳利的鷹眸忽地冷冷掃去一道寒芒

那目光如冰錐般刺骨，幾名小兵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得無影無蹤

江時序冷哼一聲，隨即一扯韁繩，帶著永嘉策馬奔向馬場深處那片無人的荒野密林

馬場深處，遠離了喧囂，唯有蹄聲與風聲

江時序坐姿極穩，那雙覆滿薄繭的大手包覆著永嘉的小手，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在她耳邊指點著控馬的訣竅：「韁繩不必死抓，要順著馬的節奏牽引，力道要穩，不可僵硬」

他的態度嚴謹，甚至讓永嘉覺得此刻坐在身後的，不再是那個與她親密無間的阿兄，而是那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冷面將軍

永嘉聽得極為認真，她努力挺直脊背，隨著馬匹的步伐起伏，每一次調整姿勢都力求精準

然而，學著學著，她卻漸漸失了神

那陣陣屬於江時序的、混合著冷冽檀香與男性氣息的熱度，從身後源源不斷地包圍過來，他那溫暖的手掌覆在她手上，指腹間細膩的摩挲感讓她有些發癢

隨著馬身輕輕顛簸，兩人的身體不斷細微的摩擦，那一聲聲沉穩的呼吸就噴灑在她耳邊，讓她整個人像是被暖爐烘著，身體莫名地開始發燙，心跳也失去了原有的規律，撲通撲通震得她耳膜嗡鳴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阿兄的懷抱這般寬闊？」

她腦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些許旖旎的念頭，羞恥感瞬間如潮水般湧上

她驚覺自己竟在這時候胡思亂想，連忙慌亂地搖了搖頭，像是想把那些逾矩的思緒甩出去，緊接著便用力抿住嘴唇，試圖重新找回專注

身後的江時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原本專注於指導永嘉，可突然感受到懷中人兒身軀愈發僵硬，隨後又見她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根，以及那副慌忙搖頭、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的可愛模樣，他心中原本那點嚴肅的教學心思，瞬間被那份嬌羞與靈動所取代

他眸色深沉了幾分，胸腔悶出一聲愉悅的輕笑

那一聲低笑震得永嘉脊背一麻

江時序看著她那害羞又強裝鎮定的神情，眼底的縱容與興味交織，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深的弧度

他故意低頭，讓自己的吐息更加肆意地灑在她敏感的頸側，語調拖得懶洋洋的，帶著磁性：「怎麼，阿兄教得不好？沉璧為何搖頭？」

永嘉僵住，心跳幾乎停滯

她下意識想要往前躲，可江時序非但沒有保持「教學距離」，反而順勢微微前傾，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頭，那強健的氣息如影隨形地籠罩過來

「還是說」他薄唇擦過她紅透的耳廓，聲音低啞而戲謔，帶著那股不容置疑的佔有感，「此刻除了騎馬，妳還有別的心思？」

永嘉身子猛地一顫，直到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阿兄那環在腰間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經收緊，將她困得密不透風。那股子明顯的調戲意味，讓她瞬間清醒過來——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