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榆鄭重點頭:“對,我有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紀讓禮:“嗯。”
溫榆:“要通知你。”
紀讓禮:“說。”
拐彎抹角再多終究要說回正題。
溫榆深吸一口氣,默默為自己鼓足勇氣,然後一鼓作氣:“不知道你們德國是什麽習俗,但是在我們中國,親別人臉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叫耍流氓。”
沉默。
周圍人聲喧囂。
更突出他們的沉默。
溫榆看見紀讓禮的手指尖在桌上沒節奏地敲了幾下,感覺像是在不耐煩,又像表達一種煩躁,但從紀讓禮的面部表情又什麽也看不出來。
疑心是不是他話說得太重了。
畢竟流氓什麽的,跟指著別人鼻子罵有什麽區別。
真怕紀讓禮會反罵他你才是流氓,他試圖找補,把流氓替換成不那麽直白的形容詞,還沒說話,紀讓禮先開口:“我們也算?”
竟然沒有罵回來?
溫榆眼珠子亂轉了一圈,又舔了舔乾燥的嘴巴,嗯嗯啊啊囫圇地應:“算,算的吧,都一樣。”
紀讓禮面無表情看了他半晌,終於在鈴響之前吐出一句“知道了”,隨即收回目光不再理他。
知道了……知道了是什麽意思。
是“知道了會照做”,還是“知道了不過跟我這個德國人有什麽關系”?
溫榆捉摸不清,一時也不敢細問。
反正先那個,先走著看看吧。
***
紀懷勉:【就說你沒有經驗,不懂的要多問哥哥。】
紀懷勉:【中國人含蓄,而且講究循序漸進,事以密成,怎麽能在確認關系的第二天就在公開場合親吻對方?】
紀讓禮:【不早說。】
紀懷勉:【抱歉,但是哥哥也沒想要你會這麽心急。】
紀讓禮:【誰心急。】
紀懷勉:【好的。】
紀懷勉:【慢慢來,從牽手或者擁抱開始就好,禮物也是一樣的道理。】
紀懷勉:【說到這裡,弟弟,聽說你在定製一輛整體全新設計的車,是送給溫的?】
紀讓禮:【嗯。】
紀懷勉:【不太合適。】
紀讓禮:【合適,他喜歡車。】
紀懷勉:【哥哥的意思現在送不合適,不適配你們目前的關系進度,可以再等一等。】
紀讓禮:【什麽才算適配?】
紀懷勉:【小一點的吧。】
紀讓禮:【那就戒指。】
紀懷勉:【?】
似乎有被弟弟的震撼發言震撼到,紀懷勉第一次在文字聊天時給對方敲出不禮貌的問號。
雖然為了維持人設又很快撤回。
紀懷勉:【先什麽都不要送吧。】
紀懷勉:【給點時間讓哥哥替你好好想一想,好嗎?】
紀讓禮:【隨你。】
紀讓禮:【事以密成是什麽意思。】
紀懷勉:【不是每天都在和溫交流嗎?怎麽中文退步成這樣。】
紀讓禮:【我們已經成事了,還需要秘什麽。】
紀懷勉:【戀愛不算成,結婚才算,看來溫暫時隻想和你保持地下戀。】
紀讓禮:【不可能。】
紀懷勉:【沒關系,初次戀愛碰上這種情況,一時半刻無法接受可以理解,可以再慢慢看情況。】
聊天到此結束,紀讓禮不想繼續回復,單方面終止。
隔壁房間傳出開門的聲音,紀讓禮知道溫榆下午有一節選修課,放下手機,隨手拿了一件T恤套上。
宿舍從午休就一直很安靜,溫榆不確定紀讓禮在不在房間,回頭看了好幾眼才走到門口。
已經百分之八十確定大概不在,彎腰換鞋時卻又聽見了開門聲,溫榆一個激靈,抬頭重重撞在門框上。
咚地一聲悶響,溫榆自己都聽愣了。
痛感遲緩半秒才被大腦神經捕捉到,他當即緊捂住額頭,紀讓禮大步來到他身邊,音色不悅:“腦子不帶就想出門,這樣也能撞到。”
溫榆很想反駁,實在痛得說不出來。
紀讓禮讓他放手好檢查皮膚有沒有撞破,溫榆放不開,現在隻想蹲下把自己蜷成一團才好緩過這一陣。
誰知下一秒直接身體騰空,紀讓禮乾脆將他抱起來放在鞋櫃上,強硬拉下他的手確認沒有破皮後很快接替了他的動作,掌心蓋住撞紅的地方不輕不重地揉。
別人揉和自己揉的感覺不太一樣,又或者是最痛的那陣已經過去,溫榆緩了一會兒,很神奇地感覺到不是那麽痛了。
他坐在鞋櫃上,抬一點頭就能和紀讓禮平視,不僅額頭是紅的,鼻尖也是,眼眶也是,眼睛裡濕漉的反光還要,看起來像眼淚要掉不掉。
紀讓禮也在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很慢地逡巡一圈,將每一處都看得過分仔細,最後回到眼睛上:“想哭就哭,哭完再出門。”
“沒有。”溫榆迅速否認:“沒有想哭,已經不痛了。”
“是嗎。”紀讓禮停止幫他按揉,手慢慢往下移了些,拇指指腹正好按壓在他眼尾的地方:“那這裡怎麽是紅的。”
剩下另一隻手就撐在他身旁。
溫榆總算意識到他們現在的動作有多親近,最近頻繁失控的心跳又開始加快,呼吸卻不由自主放慢。
是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被紀讓禮的手掌貼著的臉頰要變紅了,因為他能感知到那裡正在發燙。
他說不出話,抬手緊緊握住了紀讓禮的手腕,想要把他的手拉下去,又舍不得貼在臉上的觸覺,下不了決心。
眨眼時感覺到眼尾睫毛掃過障礙物的阻力感,幾乎是同時,他看見紀讓禮喉結上下動了動,甚至按在眼角的力道也重了些。
空氣密度在這一瞬變得難言,而溫榆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裡油然生出一種直覺,直覺紀讓禮現在想親他,會在下一秒就親他。
也許就像昨天在教學樓門口那樣。
又或者不會完全一樣,不是親臉,而是親別的地方,鼻尖,或者是眼——
他的胡思亂想沒能走到終點,眼前陡然間一暗。
是紀讓禮故技重施,拉過他的衛衣帽子扣在他頭上,反裹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一把,將他從櫃子上抱下來。
還沒等溫榆回神,大門已經拉開了,他被外力直接轉了個面向推出去:“超時了,不想遲到就跑快點。”
第三十四章
‖值得被愛‖
好幾次, 好幾次。
毫無預兆拉進的距離,莫名其妙的親密氣氛。
好幾次!溫榆都感覺紀讓禮那個眼神就是想親他的意思!
雖然不排除他心裡有鬼導致自作多情的成分。
難以招架這樣的局面,他總是會大腦宕機, 會手足無措, 心慌,忐忑, 卻又按捺不住心底生出的一點點期待。
可是每一次都期待落空。
紀讓禮光打雷不下雨。
再次雖然更大概率是連打雷都是沒有的, 一切都是他腦補太多。
畢竟胸懷純潔室友情的紀讓禮怎麽會有這麽荒唐的想法,富家大少爺又怎麽能容忍自己一再耍流氓。
啊——!
好想找個方圓十裡都沒人的地方仰天大喊兩百聲。
一切萬惡的源頭都是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就不應該跟俞思討論那些。
如果俞思沒有輕飄飄用一句“喜歡”點亮他的慧根,也許他現在還能傻傻做一個沒有腦袋的蒙鼓人。
那該多好。
悔恨, 可惜為時已晚。
溫榆長歎一聲, 無比喪氣將下巴平攤在桌上,懨懨聽前排同學興致高昂地討論周末講座。
“我收到的通知郵件是禮拜六晚上七點半。”
“我是七點。”
“也許是老師故意, 為防你們跟上課一樣總是遲到。”
“周教授的講座我怎麽會遲到呢。”
“我崇拜他很久了。”
“能同時精通物理學和機械工程學, 並且在兩個領域都取得巨大成就,周教授是第一人吧。”
“周教授好像是中國人?”
“對,和溫一樣,都是中國人。”
“哇,那可真是巧, 溫。”同學回頭看他,敲敲他面前的桌子:“到時候你也會去的對嗎?”
“應該吧。”溫榆抬起腦袋。
他當然很想去, 周教授也是他的偶像。
但因為熱度太高,能真正進入講座現場的名額有限,還要提前報名。
不清楚甄選的具體要求是什麽,即使專業成績已經名列前茅, 溫榆還是沒有信心, 而且他到現在還沒有來得及去報名。
“溫當然會去。”
另一位女同學笑著撩了撩頭髮:“昨天下午我去報名時看了報名表, 溫和席勒都已經報名了。”
溫榆一愣,忍不住坐直起來:“我已經報了嗎?”
同學:“是的呀,報得還蠻早的,在前兩頁,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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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言_嗚嚀【完結+番外】》— 嗚嚀 著。本章节 第56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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