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榆:“?”
溫榆:“!”
“你這是幹什麽……”
他捧著手機如同捧著燙手山芋,不知道是該拿起還是該放下:“我,唉……不用不用,這頓飯完全沒有這麽貴,而且我是想請你的!”
“收了。”任務完成,紀讓禮重新拿起筷子:“這不是飯錢,是獎金。”
溫榆一呆:“獎金?”
“愛麗絲的中文進步很大,”
紀讓禮夾起一顆栗子,上下左右地觀察:“這些她母親托我給你的,作為感謝。”
理解,原來是優秀教師獎。
兩百歐,整整一千六的人民幣。
愛麗絲媽媽好闊綽的出手啊……
不過98歐的時薪在兼職界本來就很闊綽了!
雖然他才教了愛麗絲不到半個學期,進步飛快純屬愛麗絲天資聰穎。
“還有這個。”
紀讓禮吃完栗子,開口將被兩百歐衝擊到精神恍惚的溫皮皮同學喚回現實:“莫裡茨送你的禮物。”
“為什麽還有禮物?”
這一茬接一茬,溫榆注意力被成功轉移,放下手機端詳起那隻一看就不是他的財力所能負擔的禮盒包裝:“他不是有事來不了嗎,我都沒能請他吃飯。”
紀讓禮:“來不來都不耽誤送禮,而且說了給他打包。”
“那不行。”雖然過程曲折,但兩人的話題還是成功繞回正軌,並且收到禮物的溫榆態度更加堅定:“我還是給他新做一份,他一般喜歡吃甜鹹酸辣裡什麽口味呢?”
執著的人一旦執著起來還真是執著。
“不用,下次會帶他過來。”
紀讓禮語氣平靜與尋常無異,但不知道為什麽,溫榆總感覺從裡面聽出了一絲松口的意味。
不過此刻暫時沒有功夫多想,注意力都在那份禮物,好奇,又不太敢亂碰:“這是葡萄酒嗎?應該很貴吧?”
“不貴。”紀讓禮伸手拿起禮盒:“去廚房拿杯子。”
溫榆即刻行動,回廚房積極尋找了一通,沒有找到電視劇裡配紅酒都會用到的高腳杯,只能遺憾取了兩隻非常普通的玻璃水杯。
紀讓禮已經開好了酒,給兩個杯子各倒了小半杯,深紅液體隔著杯壁透出清澈細潤的光澤。
溫榆端起來先是嗅了嗅,然後謹慎抿了一口,咂咂嘴,眼睛叮地亮起來。
雖然是酒,但是帶著很清新的果香,不算甜,反而有種很可口的,淡淡的酸味。
非常不錯,很好喝。
所以他二次懷疑:“真的不貴嗎?”
“嗯。”紀讓禮面不改色:“莫裡茨家裡自己有酒莊,這只是從他家酒窖的酒桶裡隨便接的一瓶。”
溫榆仍有顧慮:“隨便接一瓶都需要包裝成這樣嗎?”
紀讓禮:“原本打算帶著去哄女朋友。”
“啊,然後被我截胡了?好抱歉。”
溫榆嘴上這麽說,笑容一點藏不住,放心大膽又抿了一口,兩口,三口,咕咚一大口,半杯酒很快就喝光了。
紀讓禮目光從見底的杯子移到他絲毫不見異樣的臉上:“還要不要。”
溫榆露出一個不大好意思的表情,然後將杯子堅定舉起:“謝謝,再來一杯,要滿一點。”
一杯又一杯,一杯再一杯,溫榆臉上還是不見半分醉態,眼神也很清明,但話明顯多了起來。
“我現在特別開心,是真心話,不是漂亮話,你說菩薩是不是終於想起我,把我從犄角裡拉出來準備保佑一下了?”
“偷偷告訴你,我現在攢起來的錢都夠我飛回中國再飛回過來了,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這——麽有錢過,以前都不敢想。”
“還得是你,紀讓禮,你是我來這邊以後遇到的最好的好人。”
他用雙手握杯子,小臂抵在桌沿,直勾勾看著紀讓禮時眼睛又黑又亮,三百六十度更像小狗了。
“我想通了,其實你一開始就沒有要針對我的意思對嗎,只是天生鋸嘴加性格不好沒禮貌,是我誤會你了,我要鄭重向你道歉,對不起。”
咚。
一聲悶響,他誠意十足地把額頭碰到桌子上。
天生鋸嘴且性格不好沒禮貌的紀讓禮:“……”
忍耐地閉了閉眼:“別對著我磕頭。”
“好的。”溫榆把沉甸甸腦袋重新抬起來:“紀讓禮,你是幫助我最多的人,是我成功路上的貴人,我永遠記得你的大恩大德,祝你早日大富大貴,未來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
不顯山不露水的小狗似乎喝多了,紀讓禮皺了皺眉,將還剩半瓶的酒收了起來:“已經有的東西不用你祝福,何況也不算什麽大恩大德,你別太好滿足。”
溫榆:“為什麽不叫呢?就應該叫,我大恩大德的貴人,以後就算回中國了,我也一輩子不會忘記你。”
紀讓禮:“是麽,不打算留下?”
溫榆歪頭:“什麽意思?”
紀讓禮:“留下來繼續讀書,或者直到畢業,留在這邊工作。”
溫榆望他良久,也思考良久,緩慢組織出一句:“不行的吧。”
留在這裡花銷很大,現在住在學校還好,出去租房只會更貴,而且除了房子,還有其他各種,他也不能一直麗絲的家教。
他過度迷茫的表情很容易就暴露了心中所想,紀讓禮輕扣了下桌面,讓他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不需要你去考慮錢的事。”
錢這麽重要的都不考慮嗎?
那還需要考慮什麽?
溫榆暈乎乎想了又想,總算想到考慮另一件事:“也不一定就找得到工作吧,在這邊優秀的工程畢業生有那麽多,都飽和了……”
“像你這麽聰明的也沒幾個。”
紀讓禮抱著手臂:“就算比你優秀的也只是因為年長,他們見過學過的東西你還沒有學到。”
啊,小狗又被誇了。
但是今天的小狗表現有些不一樣。
呆頭呆腦的,沒有在被誇後的三秒鍾變成紅彤彤水煮蝦,也沒有立刻抿起嘴角,眼神不好意思地向四周飄忽。
紀讓禮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算是明白溫榆已經酒勁上頭,徹徹底底醉了。
而徹底喝醉的溫榆從單純的話癆階段又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行動正常但思考滯後,伴隨反應遲緩,尤其喜歡把自己或者別人正在做的事念一遍。
“我吃完了,酒也喝光了。”
他用指尖推了推空掉的酒杯,仰頭看端著空盤子站起來的紀讓禮:“你要開始收拾了對嗎?”
沒有給紀讓禮回答的時間,他繼續說:“端走了裝泡椒肉絲和炒土豆絲的盤子,還剩下肉末粉絲,香煎豆腐,板栗雞肉,可樂話梅排骨的盤子,還有紫菜蛋花湯的大碗,湯沒有喝完。”
等所有的碗筷都被收進廚房了,他又跟進廚房,紀讓禮洗碗,他就站在一旁守著看,斷斷續續自言自語。
“洗碗要用熱水,倒清潔劑……倒得有點多,會起很多泡沫吧……哇,果然起了很多。”
紀讓禮:“……”
指尖撩起一點泡沫,分別糊在溫榆並排放在料理台面的兩隻手背,趁他低頭研究泡沫如何消失的功夫,紀讓禮很快將廚房收拾完畢。
抽了張濕紙巾將溫榆手背擦乾淨,再轉個面向往外推:“去洗澡。”
但溫榆怎麽會就此安靜,他畢竟很執著,連洗澡也要念:“拿上乾淨的睡衣,開熱水,水熱了再脫衣服,沐浴露先抹肚子……”
守在門口想確定他是否能順利完成自主清洗的紀讓禮轉身就走。
結果沒走兩步就被浴室裡傳來的喊聲留在原地:“紀讓禮,紀讓禮,席勒,你還在嗎?”
紀讓禮:“做什麽?”
裡面傳來一陣自我懷疑的嘀咕:“大事不好,是不是和紀讓禮一樣把沐浴露擠太多了,一會兒會不好過水的吧。”
紀讓禮:“……”
提步又要走——
溫榆:“紀讓禮?”
紀讓禮:“嘖。”
溫榆:“你要走了嗎?”
紀讓禮:“睡了。”
溫榆:“啊?你要睡在過道嗎?”
和醉鬼交流不是件輕松的事,紀讓禮沒有自找麻煩的習慣,所以選擇性無視一些沒頭沒腦的廢話。
溫榆:“你別睡。”
溫榆:“也別走,就在門口等我行不行,我很快洗完。”
紀讓禮:“憑什麽。”
溫榆:“我怕有人進來。”
紀讓禮:“宿舍裡沒別人。”
溫榆:“我怕有鬼進來。”
沒聲音了。
溫榆望著門等了一會兒,小聲喊:“紀讓禮,你還在嗎?”
中聲:“紀讓禮?”
大聲:“紀讓禮??”
“聽見了。”紀讓禮的聲音再次出現在離衛生間很近的地方。
溫榆一愣,很快笑起來:“你來啦,你剛剛去哪裡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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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言_嗚嚀【完結+番外】》— 嗚嚀 著。本章节 第27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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