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當年的叮囑猶在耳畔,此針可誅盡世間凶魔,亦會反噬自身,施術者需燃燒全部神農血脈,用完之後,血脈盡廢,修為盡散,輕則淪為廢人,重則當場殞命,萬不可輕易動用。
師父,對不起。雲初霽在心中默念,眼眶微熱,鼻尖酸澀。可此刻,為護住身邊之人,為阻止檮杌降世,他別無選擇,哪怕付出一切,也必須踏出這一步。
他猛地睜眼,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薄而出,盡數灑在九根金針之上。
霎那間,金針金光暴漲,璀璨奪目,照亮昏暗地宮,光芒溫潤卻攜著鎮壓萬邪的威嚴,刺得人睜不開眼,周遭戾氣都為之退避。
戰北疆站在一旁,看著雲初霽蒼白消瘦的側臉,看著他周身流轉的金光,看著他強忍痛楚卻依舊平靜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他未發一言,毅然轉身,牢牢擋在雲初霽身前,握緊手中卷刃長刀,直面洶湧黑氣與即將降臨的危機,周身殺意內斂,卻蓄滿破釜沉舟的決絕。
一刻鍾,哪怕拚盡性命,我也護你周全。
雲初霽再度闔眸,全力催動禁術,體內神農血脈開始瘋狂燃燒。劇痛瞬間席卷全身,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源自骨髓、源自每一滴血液、每一個細胞的撕裂灼燒之痛,仿若置身熔爐,被烈火炙烤,被熱油煎炸,經脈寸寸發燙,骨骼隱隱作痛。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而下,浸透層層衣衫,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關緊咬,唇瓣滲血,卻始終一聲不吭,死死撐著,操控金針不斷蓄力。
九根金針光芒愈發熾盛,針身通體鎏金,如九顆小太陽懸於雲初霽身前,磅礴力量不斷匯聚。他以燃燒血脈為代價,精神力穿透層層黑氣,精準鎖定夜摩的神魂——被窮奇與混沌之力包裹,扭曲猙獰,核心處卻留著戰北疆先前攻擊留下的裂痕,那是唯一的突破口。
就是這裡。
雲初霽深吸最後一口氣,猛地睜眼,眸中金光一閃,身形驟然凌空而起。
九根金針緊隨其後,化作九道金色流光,破空而出,攜著雷霆萬鈞的誅魔之威,直射夜摩!
第一針,封百會,鎮神魂之巔;
第二針,鎖神庭,斷意念之根;
第三針,堵膻中,阻氣息之脈;
第四針,閉氣海,截力量之源;
第五針,壓命門,定肉身之本;
第六針,縛大椎,控四肢百骸;
第七針,製至陽,壓凶戾之氣;
第八針,困腰陽關,阻凶獸之力;
第九針,直刺神魂核心,誅魔滅邪!
九針齊發,精準刺入夜摩周身九大關鍵穴位,瞬間金光轟然綻放,九條金色光鏈從針身蔓延而出,編織成囚籠,死死鎖住夜摩的身軀與神魂,不留半分空隙。
這一刻,夜摩驚恐地發現,自己徹底動彈不得,念誦咒語的聲音戛然而止,瘋狂湧動的黑氣驟然停滯,不斷重組的血肉瞬間僵住,體內窮奇與混沌之力,被金光徹底壓製,溫順如羔羊,再無半分凶戾。
夜摩瞳孔驟縮,眼底第一次湧上刻骨恐懼,身軀控制不住地發抖,嘶啞嘶吼,滿是難以置信:“你……你做了什麽?!”
雲初霽緩緩落地,身形踉蹌,幾乎站立不住,血脈燃燒的後遺症席卷全身,每一寸肌膚、每一根筋骨都疼得麻木,渾身力氣被抽空。戰北疆立刻回身,疾步衝上前,穩穩將他扶住,緊緊擁入懷中。
雲初霽虛弱地靠在他懷裡,臉色白得如同宣紙,毫無血色,唇瓣卻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溫軟淺淡的笑意,聲線輕緩卻清晰:“誅魔九針,專克你這不死邪祟,鎖你肉身,斷你力量,滅你神魂。”
金色光鏈越收越緊,勒入夜摩的血肉與神魂,他發出淒厲至極的嘶吼,拚命掙扎,卻毫無作用,神魂在金光下一點點消融,不死之身徹底失效,再無逆轉可能。
“你怎麽樣?”戰北疆抱著他,聲音止不住發顫,滿眼都是心疼與慌亂,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冰冷與虛弱,心臟陣陣抽痛。
雲初霽抬頭,依舊是那副溫柔模樣,輕輕搖頭,低聲低語:“還撐得住。只是這禁術撐不了太久,必須速戰速決,檮杌還在蘇醒。”
地底震動依舊持續,那股古老恐怖的氣息越來越近,地宮深處的黑暗中,仿佛有龐然大物即將破土而出,威壓愈發駭人。
戰北疆緊緊抱住他,握緊長刀,眼神冷冽如冰,轉頭看向祭壇後方愈發濃鬱的黑暗,周身饕餮之力全力運轉,肌肉緊繃,做好了殊死迎戰的準備。
雲初霽靠在他懷中,緩緩閉上雙眼,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在心中默念:師父,誅魔九針已用,接下來,便看天意,更看我與北疆,並肩共戰。
第76章 終局
夜摩垂眸,眸光渙散地靜靜凝視著不斷崩解的身軀。血肉化作細碎黑灰,被罡風卷著漫天飛舞,轉瞬便消散無蹤。他卻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扭曲至極的笑。那笑裡藏著百年執念碎盡的瘋癲,更透著油盡燈枯的解脫,氣若遊絲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破風的齒縫音:“你們……以為……真贏了?檮杌……必替我……復仇……”
話音未落,他殘存的最後一絲軀殼徹底化為飛灰,消散在空氣裡,連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可無人預料到他的狠絕——瀕死之際,夜摩竟引爆了體內所有殘存的凶獸之力與精血。
轟然巨響震徹地宮,毀滅性的爆炸從祭壇中央驟然炸開!狂暴氣浪如海嘯席卷,厚重石壁應聲崩塌,穹頂寸寸碎裂。磨盤大的石塊裹挾著疾風,從天而降,砸落之處塵土漫天,地動山搖,整座地宮仿佛要被徹底撕裂。
雲初霽還未從夜摩消散的錯愕中回神,後腰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按進溫熱懷抱。整個人被牢牢護在身下,是戰北疆。他毫不猶豫旋身轉身,用寬厚脊背死死抵住所有衝擊,任憑碎石、斷木狠狠砸在背上,沉悶撞擊聲此起彼伏。皮肉被石塊劃破,鮮血迅速滲湧而出,很快便血肉模糊,可他身形紋絲不動,手臂緊得如鐵箍箍住懷中人,半點不肯放松。
“北疆!你放開我!”雲初霽在懷裡拚命掙扎,心臟被狠狠攥緊,窒息般的劇痛席卷胸腔。每一聲碎石砸背的悶響,都如同重錘砸在他心上,疼得他指尖發顫。
可戰北疆始終沉默,只是將他抱得更緊,用身軀築起絕對屏障,隔絕所有危險。哪怕承受萬鈞痛楚,脊背被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也未曾有半分退縮,呼吸因劇痛而劇烈起伏。
爆炸衝擊波持續了整整一刻鍾,地宮塵土彌漫,碎石遍地,滿目瘡痍,連空氣裡都飄著濃鬱的血腥味與塵土味。
直到一切歸於死寂,周遭再無半分響動,戰北疆的身體才輕輕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微微前傾。
雲初霽慌忙伸手扶住他,顫抖著指尖掀開他染血的衣袍。看清後背傷口的刹那,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呼吸一窒,整個人定在原地。
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碎裂布料嵌在翻卷的血肉裡,傷口縱橫交錯,深可見骨,鮮血正源源不斷地滲出,在碎石地面上暈開刺目的紅痕,觸目驚心。
“北疆!”雲初霽聲音發顫破音,眼眶瞬間通紅,指尖冰涼,慌亂得手足無措,連話都說不完整。
戰北疆垂眸,虛弱的視線緩緩落在他臉上,嘴角勉強扯出一抹極淡的淺弧,想開口說“我沒事”,可氣息急劇衰弱,饕餮之力因爆炸衝擊在體內瘋狂亂竄、徹底失控,連抬抬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意識漸漸模糊,只剩本能地緊攥著他的手。
“你不能死,不準死!”雲初霽徹底慌了,瘋了一般催動體內僅剩的神農血脈。不顧血脈枯竭、經脈如被砂紙打磨般的撕裂劇痛,溫潤金色光芒從體內瘋狂湧出,源源不斷地渡入戰北疆體內。
他拚盡最後一絲力氣,修複他背上的傷口,壓製體內亂竄的凶獸之力,哪怕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崩潰,血脈之力飛速消散,也絲毫不在意,指尖死死扣住他的手腕,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
“你說過要一起回去的,說過一輩子陪著我,你不能食言……”他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無聲滑落,滴在戰北疆手背上,溫熱滾燙,攥著他的手,一刻也不肯松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知過了多久,戰北疆體內紊亂的氣息終於漸漸平穩,失控的饕餮之力被慢慢壓製,微弱呼吸變得均勻起來。
雲初霽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渾身被冷汗浸透,連抬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經脈裡撕裂般的鈍痛連綿不絕,可他依舊緊緊握著戰北疆的手,從未松開,掌心冰涼,卻死死攥著那點僅存的溫熱。
恍惚之間,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廢墟遠處的空茫。
一道纖細身影靜靜地立在那裡,異族裝扮,墨色長發編成精致細辮,腰間挎著熟悉的彎刀,周身縈繞著淡淡柔和光點。她安靜地看著他,眉眼溫柔,和記憶裡生前的模樣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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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屬契合,在冷戾的戰神懷裡裝乖_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完結】》— 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 著。本章节 第75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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