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里的人己经散尽了。
砂金坐在桌边,手里翻着一枚筹码,指尖沿着筹码边缘慢慢转了一圈。今晚的赌局结束得比预期快,对手弃牌的那一刻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赢得太轻松,反而没什么意思。他把筹码放回桌面,起身准备离开。手指在桌面上划过的时候,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枚硬币。不是筹码,不是任何赌桌上的标准赌具。
他把硬币举到眼前。金色的,边缘磨得有些模糊,一面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字——迹。他把硬币翻过来。另一面没有字,没有图案。但当他看向那面的时候,硬币表面映出了他的脸。不是模糊的倒影,是清晰的、完整的映照,像是有人把镜面镀在了金属上。他看着硬币里自己的眼睛,看了很久。这枚硬币不属于任何赌场,不是任何星系联邦的货币,他赢过的所有东西里从来没有这种东西。但握着它的时候,指腹传来一种很奇怪的触感,像是这块冰凉的金属在主动贴近他的掌心。
他把硬币翻回去。一面迹,一面镜。没有面值,没有发行者。他的手指来回,为什么这么轻,又这么重。为什么握着它的时候,胸口会发紧。他把硬币合在掌心里,闭上眼。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一种很淡的、很久远的感觉,像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人这样握过他的手。
他忽然回头。
赌场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卷着几片不知从哪里吹来的碎纸屑在地上打转。他站了片刻,转回头,把那枚硬币收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温洛菈站在赌场对面的街角,看着他收回目光,看着他转身从另一个方向走进夜色里,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被霓虹灯的光吞没。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空空的。那枚硬币己经不在她手里了。
“他在等的人是我。”
身后没有人回答。她也不在意。她把手收回袖口里,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我等的人,也在等我。”
演唱会现场,安可曲的前奏刚响起来。
知更鸟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把她银紫色的长发染成了暖金色。台下是满场摇晃的荧光棒,有节奏地喊着她的名字。音乐声渐渐轻下来,她抬起话筒,轻声说:“今天的最后一首歌。不是我自己写的。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唱给我听的。”台下安静下来。她闭上眼睛。“这首歌叫奇迹再现。”
前奏响起。台下有歌迷开始跟着哼。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她的声音很稳,和多年前在休息室里唱给那个人听的时候一样稳。她不再需要证明自己没有跑调了,但她依然把每一个音都唱得很认真。唱到那句“穿越时空,竭尽全力,我会来到你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台下瞥了一眼。第八排靠走道的位置。空着。聚光灯太亮,从舞台上看下去其实什么都看不清,但她知道那个位置是为谁留的。每次演唱会都空着,从来不对外售票,经纪人问过很多次为什么,她只说那是付费座位,其实从来没有收过费。
颂羽曦坐在第八排靠走道的位置上,翅膀轻轻收拢着。她没有跟着唱,只是看着台上的女儿,看着她闭着眼睛唱歌的样子。她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很久,久到荧光棒的光慢慢暗下去,久到散场的人潮从她身边涌过又散去,久到工作人员开始收座椅。她站起来,把座位上的牌子翻过来,上面写着两个字:“他乡”。她把牌子重新放好,转身走进散场的人潮里。演唱会散场了。她等了很久,但今天终于听到了。
黑天鹅在夜晚独自走着。
她说不清自己走了多久,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片完全没有记忆痕迹的空间。这里没有忆质,没有流光,没有任何能被忆庭收录的片段。她站在一片虚空里,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任何可以辨识的坐标。然后她忽然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稳,每一脚都踏在虚空的实处。她抬起头。
一个狐人女子从黑暗中走出来。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腰间,手按在剑柄上。腰间挂着一枚极淡的金色硬币,一面刻着迹,另一面倒映出狐人女子自己的脸。
《崩铁:我的徒弟成了虚无令使》— 念江莞 著。本章节 第150章 番外十一:硬币的回响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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