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下了一场小雨。雨很小,桃花瓣湿了,软软地垂在枝头。海面灰蒙蒙的,浪很小,一下一下舔着沙滩。
法尔肯的窗户开着。他伏在桌前,本子翻到中间靠后的位置,笔尖悬在某个名字上方。窗外飘进来的雨丝落在页角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把本子往里面挪了挪,继续写。
山坡下面,城镇的屋顶湿漉漉的。土路被雨泡软了,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有几个脚印从生活区延伸出去,穿过种植区,穿过桃林边缘,一路走到海边。脚印很小,不是大人的。
宁清晏站在法尔肯身后,手里抱着那本浅灰色的本子。封皮上沾了几滴雨水,她用袖口擦掉了。她的视线落在法尔肯的本子上,没有出声。
法尔肯的笔停在某个名字上。苦茶大师,后面备注写着:屋顶涂鸦,颂羽曦说他画了只鸟,不像,又画了好几只。法尔肯看了片刻,笔移到下一行。凝梨,备注:和阿约坐在山坡上,看海。再下一行。桐茉,备注:跟着温洛菈种花,等桃花开。
法尔肯把笔搁下,靠回椅背。
“这三个人的备注,都该更新了。”
宁清晏的视线从本子上移开。“更新什么。”
法尔肯没回答。他把本子合上,站起来,朝窗外看了一眼。雨停了。海面上的灰蒙蒙散开了一道缝,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海面上。
“出去走走。”
桃林深处,多了一间木屋。木屋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木牌是手工削的,边角不太齐,上面刻着三个字:忍术馆。刻痕很新,木茬还泛着浅黄色。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被挪动的声音,咚,咚,咚,很有节奏。
法尔肯走到门前,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很空。西面墙壁上挂着几幅画,画的是鸟。有的像鸟,有的不太像,有的完全不像。画纸大小不一,有的用炭笔,有的用颜料,有的只是随便撕下来的包装纸,背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所有画都挂在墙上,排成一排,从门口一首延伸到屋子最里面。
苦茶大师蹲在屋子中央,正在挪一个木桩。木桩很沉,他挪一下,停一下,再挪一下。咚,咚,咚。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工作服,袖口卷到小臂,手背上还有几道旧疤痕。头发花白,剃得很短,后脑勺有几根来。
他看见法尔肯,没有站起来。手里的木桩又往前挪了一寸。
“来了。”
法尔肯说:“牌子挂上了。”
“挂上了。”
“忍术馆。”
“嗯。”
法尔肯看着墙上的画。“教什么。”
苦茶大师把木桩挪到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忍道。”
“什么是忍道。”
苦茶大师站起来,走到墙边,把一幅快要掉下来的画重新挂好。那幅画上的鸟只有一只翅膀,另一只翅膀画了一半,线条歪歪扭扭的。
“撑下去。”
法尔肯没说话。
苦茶大师转过身,看着墙上的画。他的视线从第一幅移到最后一幅,又移回来。
“以前有个孩子。实验室里。每天要撑过很多事。药物,电击,机械对战。她撑不住的时候,我跟她说,这是忍道试炼。撑过去就是忍者。她信了。撑了很多年。”
他停了一下。
“后来我跟她说,出去。外面有人接应。她出去了。我留在里面。”
法尔肯看着他。“你怎么出来的。”
苦茶大师没回答。他把那幅画摘下来,看了看,又挂回去。
“有人把我拉出来的。火海里。”
法尔肯没有追问。
苦茶大师拍了拍手上的灰。“这里没有实验室。没有药物,没有电击,没有机械对战。但她不在这里。忍道不是教出来的。是撑出来的。我一个人撑着,没用。得有人来学。”
法尔肯说:“所以开了忍术馆。”
“开了。谁来都行。学撑下去。”
法尔肯点了点头。他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宁清晏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木屋。门半开着,里面又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她把本子翻开,在某一页写了几个字。
雨停之后,星星出来了。
桃林边缘,靠海的那面山坡上,凝梨躺在一棵桃树下。手臂枕在脑后,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首。银白色的短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眼睛望着星空,一眨不眨。
她旁边坐着一个孩子。孩子很小,五六岁的样子。浅棕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辫梢翘着。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裙子,裙摆上沾着几片草叶。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吉他很旧,面板上的漆磨掉了好几块,露出下面浅色的木头。琴弦只有五根,缺了一根,空着的弦钮上挂着一小段断掉的弦头。
《崩铁:我的徒弟成了虚无令使》— 念江莞 著。本章节 第135章 忍术馆,夜空中的星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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