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街玩厅

宁迹闭上眼睛。手环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一瞬，从边缘往中心流动。再睁开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昏暗的天花板。

日光灯管嗡嗡响着，有一根接触不良，每隔几秒就闪一下。墙壁上贴着发黄的游戏海报，边角来，被空调吹得轻轻抖动。几台老旧的街机靠墙排开，屏幕亮着，像素画面的光映在地板上。摇杆的球头被磨得发亮，按键上的字母己经看不清了。

一台街机前面坐着一个人。

背影很小。银灰色的短发，发梢翘着，像被枕头压过没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卫衣，袖子长出来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她握摇杆的姿势很熟练，手掌贴着球头，手指搭在按键上，敲击的节奏又快又稳。屏幕上的像素飞船正在躲避弹幕，她的飞船小得只剩一个光点，在密密麻麻的红色子弹之间穿来穿去。

宁迹走过去，在她旁边的街机前坐下来。椅子是硬塑料的，坐上去嘎吱一声。她没有转头。屏幕上的飞船又躲过一波弹幕，她的手指在按键上几乎看不清动作。宁迹看着她的屏幕，没有说话。过了十几秒，她的飞船被一颗从死角飞来的子弹击中，碎成像素光点。屏幕中央跳出GAME OVER。

她把手从摇杆上拿开，在卫衣上擦了擦。然后转过头看着他。

银灰色的眼睛。不大，瞳色很淡，像褪了色的金属。额头上有几颗雀斑，鼻梁上也有一颗。

“你是谁。”

“路过的。”

“这里不是街上的游戏厅。”

“我走进来的。”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非法移民。”

宁迹想了想。“算是。”

她转回去，重新投了币。屏幕亮起来，又是那款弹幕游戏。“这里没有移民局。”

宁迹看着她的屏幕。“我能参与吗。”

她的手停在摇杆上。“参与什么。”

“打游戏。”

她转过头看着他。“你会吗。”

“不会。”

“不会你参与什么。”

“想试试。”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游戏币，放在他面前的街机台上。游戏币在玻璃台面上转了几圈，躺平。

宁迹拿起那枚币，投进投币口。屏幕亮起来，同一款弹幕游戏。他握住摇杆，手掌贴合球头的弧度。手指搭在按键上。飞船出现在屏幕底部。第一波子弹从屏幕上方落下来。他的飞船往左移，撞上了一颗慢速子弹。GAME OVER。他投了第二枚币。这次撑过了第一波，撞上了第二波的第一颗子弹。第三枚。撑到了第二波中间。第西枚。撑到了第二波末尾。

她把他的游戏币推过来两枚。“你学得很快。”

宁迹投进第五枚。这次他撑到了第三波。飞船在弹幕缝隙里穿过去，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的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一瞬。“你以前玩过。”

“没有。”

“那你怎么会预判弹道。”

宁迹没有回答。他的飞船在第三波末尾被交叉火力封死了。GAME OVER。

她把摇杆放开，转过身面对他。膝盖蜷起来，脚踩在椅子边缘，手臂环着膝盖。

“你是做什么的。”

宁迹想了想。“到处走。”

“走到哪。”

“走到需要去的地方。”

“那你怎么走到我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