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举起来的时候,风停了。
刀刃悬在半空,映着地平线上那几颗快要熄灭的恒星。暗红色的光在刀锋上流动,像干涸的血。卡提卡人的灰白色手臂绷紧,浑浊的眼珠里只剩下嗜血的兴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满足的嘶吼。
姐姐站在沙丘顶上,浅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没有闭眼。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看着那把刀,看着刀柄上父亲的图腾被血污完全覆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宁迹站在时间线边缘。迹灵飘在他旁边,光球暗着。他没有动。他在等。
弯刀开始往下落。
宁迹抬起右手。奇迹之力从掌心涌出,极细的两缕金光穿过时间的缝隙。第一道金光没入三个卡提卡人的眉心。第二道金光落在姐姐身上。
卡提卡人的动作停了一瞬。
弯刀继续落下。砍中了。灰白色的手臂感受到刀刃切入血肉的阻力。血溅出来,温热的,溅在他们脸上。他们听到惨叫声,沙哑的、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们听到她在喊一个名字。卡卡瓦夏。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喉咙里含混的气音。然后连气音也没有了。他们看着她在沙地上抽搐,看着鲜血从她身下蔓延开来,渗进沙粒里。他们舔了舔刀刃上的血,咧开嘴角。
其中一个卡提卡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握着刀,刀刃上沾着血。刀柄上刻着图腾。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嗜血的满足淹没了。三个卡提卡人转身走下沙丘,弯刀拖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他们走远了。
沙丘顶上,姐姐躺在那里。浅金色的长发散在沙地上,和沙粒缠在一起。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正在往外涌。但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刀伤的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正在往伤口深处渗透。被切断的肌肉纤维在金光的牵引下重新对接,一根一根接回去。血管接上了,神经接上了,皮肤从边缘往中心愈合。
宁迹来到她身边,蹲下来。右手悬在她左肩上方,金光从他掌心里落下来,覆在她身上。
“你弟弟活着。他逃出去了。”
她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但呼吸稳了一分。
“你脖子上的项链,他以后会赢回来。用他自己的方式。”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宁迹收回手。金光裹着她,从沙丘顶上慢慢升起来。时间线上裂开一道细缝,金光裹着她没入缝隙里。裂缝合拢。沙丘顶上空了。
远处,男孩从沙丘后面探出头来。
他浑身发抖,两只手还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沙地上。被她握成拳头的那只手攥着兽牙和护身符,指节发白。他看着远处的沙丘。姐姐冲出去的那个方向。他没有看到金光。他只看到卡提卡人走远了,沙丘顶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姐姐,没有惨叫,没有任何东西。只有风,卷着沙粒,从地平线那头吹过来。
他站了很久。眼泪流干了,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和沙土。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慢慢张开手指。掌心里,兽牙和护身符被汗水浸湿了。他看了很久。他把兽牙和护身符攥回手心,转过身,朝反方向跑去。他没有回头。
蓝星的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
金色的光从海平线漫上来,漫过沙滩,漫过草地,漫过桃林,漫过山坡。桃花瓣上的露珠映着朝阳,一颗一颗亮晶晶的。法尔肯的窗户关着,他伏在桌上睡着了,笔还握在手里,章程写了一半。阿约从桃林里走出来,金色长剑收在腰间,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她站在山坡上,看着海。
宁迹落在山坡上。怀里抱着一个女人。浅金色的长发垂下来,发梢沾着沙粒。左肩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但伤口己经愈合。她的眉头皱着,嘴唇微微翕动。
阿约转过身,看着宁迹怀里的女人。“把她给我。”
宁迹把女人递给她。阿约接过她,动作很轻。女人的头靠在阿约肩上,浅金色的长发垂下来,和银白色的长发叠在一起。
阿约抱着她朝桃林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她是谁。”
“砂金的姐姐。”
“她弟弟还活着吗。”
“活着。还在走。”
阿约点点头,抱着女人走进桃林。金色长剑在她腰间微微发光,和朝阳混在一起。
《崩铁:我的徒弟成了虚无令使》— 念江莞 著。本章节 第126章 卡卡瓦之夜(下)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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