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手环

蓝星的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光从海面漫上来，漫过桃林，漫过山坡，漫过法尔肯坐了一整夜的石头。他还在那里，礼帽压得低低的，看着远处的海。

阿约从桃林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半透明的金色长剑。她收了剑，在法尔肯旁边的草地上坐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风从海上吹过来，桃花瓣落了一地。

宁迹从山坡下走上来，迹灵飘在他旁边。法尔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阿约也抬起头。

宁迹在旁边坐下。

西个人都坐下了。法尔肯坐在石头上，阿约坐在草地上，宁迹靠在桃树上，迹灵飘在宁迹旁边。太阳升高了一些，海面亮晃晃的。

法尔肯先开口。“这里以后会来很多人，对吧。”

宁迹点头。“是的，名单很长。”

“都是些走投无路的人。”

“是。”

法尔肯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得有个章程。不能人来了，往山坡上一坐，看海。看一天行，看一个月行，看一年不行。”

阿约看了他一眼。“你坐了一夜。”

法尔肯没接话。

阿约说。“我昨晚巡逻，经过山坡。你在看海。我今早巡逻，经过山坡。你还在看海。”

法尔肯说。“我在想事。”

“想什么。”

“想这里需要什么。”

阿约没追问。法尔肯把礼帽摘下来，放在膝盖上，露出花白的头发。

“住的地方。现在只有临时庇护所，够几个人住。人多了不够。水源，耕地，医疗。还有科技。”

阿约看着他。“科技。”

“对。不能光种地。这颗星球是新的，土壤、气候、能源，都是新的。得有人去研究。种什么长得好，水怎么引，能量怎么用。开拓路上，走到哪都得有人点灯。种地的人点一盏，打铁的人点一盏，搞研究的人也点一盏。”

宁迹开口。“资料我可以提供。星球是我造的，有什么我最清楚。”

法尔肯看着他。“有就行。等搞研究的人来了，让他们找你。”

宁迹点头。

法尔肯把礼帽重新戴上。“还有规矩。开拓路上最重要的不是银轨，是规矩。银轨铺到哪，规矩立到哪。没有规矩，再长的银轨也走不远。”

阿约说。“我在曜青带兵，第一条也是规矩。”

法尔肯看着她。“你带过多少人。”

“青丘军，三万人。”

法尔肯点了点头。“三万人，够了。”

阿约说。“这里将来不止三万。”

法尔肯说。“所以规矩得趁早立。人少的时候不立，人多了就乱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小块银轨碎片，握在手心。“互不伤害。各司其职。来去自由。”

阿约说。“开拓不止。”

法尔肯看着她，帽檐下的眼睛亮了一下。“开拓不止。”

阿约说。“一共西条。”

法尔肯点了点头。“住在这里的人，不能只住着。得往前走。种地的往前走，打铁的往前走，教书的往前走。不管做什么，都得往前走。”

阿约想了想。“可以。”

法尔肯把银轨碎片塞回口袋。“我把这些写下来。章程，条例，规矩。一条一条写清楚。”

阿约说。“我帮你。”

法尔肯点点头。“还需要一个掌勺的。这么多人，总得有人做饭。”

阿约说。“你会做吗。”

法尔肯说。“不会。我只会煮银河泡饭。开拓路上学的，不好吃，但能饱。”

阿约说。“那就等一个会做饭的来。”

法尔肯站起来。“我去写章程。”

他朝山坡下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宁迹。“你那个名单上，有没有会做饭的。”

宁迹说。“有。”

法尔肯点点头。“那就等。”

他继续往下走。礼帽在桃花瓣里一颠一颠的。

阿约也站起来。“我去巡林。”

她提着剑走进桃林。金色的剑光在花瓣间一闪一闪的。

山坡上只剩下宁迹和迹灵。太阳升高了，海面亮晃晃的，桃花瓣落个不停。

宁迹靠在桃树上，闭着眼睛。迹灵飘在他旁边，光球微微亮着。过了一会儿，迹灵往前凑了凑。它的光球亮了一下，一团很淡的金光从内部浮出来。光散开以后，一个手环悬在空中。银白色的，很细，表面有一圈极淡的金色纹路。

宁迹睁开眼，看着那个手环。

迹灵写。“给您的。”

宁迹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很轻，银白色的光泽在阳光下微微闪动。

“什么时候做的。”

“造星球那三百天里。您在地核调整磁场的时候，迹灵在旁边没事做。”

宁迹看着它。“你哪来的材料。”

“资料里有合成参数。迹灵用您的奇迹之力合了一点点。”

宁迹把手环戴在左腕上。尺寸刚好，贴着皮肤，微微发热。不是烫，是暖。

“这东西有什么用。”

迹灵写。“梦桥。两种用法。第一种，随机进入别人的梦境。您启动它，它会自己找一个正在做梦的人。不一定是您认识的。宇宙里任何一个人，任何一颗星球，任何一个时间。只要他正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