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告别列车

迹灵的光在枕头旁边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宁迹没动。迹灵飘到他脸上方，光球亮了几分，墨镜歪着，眼睛光斑闪了闪。它用光线轻轻推了推宁迹的肩膀。

宁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

迹灵写。“宁迹，该起了。”

宁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再睡一会儿。”

迹灵写。“今天是最后一天。”

被子动了一下。宁迹慢慢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看了看窗外，不是星星了。是一个陌生的太空港，灰白色的地面，远处有几盏灯在闪。补给站到了。

他揉了揉脸。“知道了。”

迹灵飘到他面前，写。“您昨晚没睡好。”

宁迹下了床，把被子叠好。“睡得挺好。”

迹灵写。“您翻了七次身。”

宁迹愣了一下。“你数了？”

迹灵写。“迹灵不用数。迹灵一首在看。”

宁迹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太空港。灰白色的，没什么人，只有几艘旧飞船停在那里。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去洗漱。

走廊里很安静。宁迹走到厨房门口，推开门。阿壮己经在里面了。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菜，蒸笼叠了两层。阿壮系着老关的围裙，手里拿着铲子，正在翻锅里的蛋。

“早。”阿壮说。

宁迹走进去。“早。”

阿壮把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你尝尝。我按你菜谱做的。”

宁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蛋，放进嘴里。蛋很嫩，盐刚好，边缘有点焦，但焦得香。他嚼了嚼，点了点头。“可以出师了。”

阿壮笑了。“真的？”

宁迹把筷子放下。“真的。以后厨房交给你，我放心。”

阿壮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上。“你走了之后，我会好好干的。”

宁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吃早饭。吃完我还有东西要给大家。”

早上八点，餐厅坐满了人。阿壮做的早饭端上来了，粥、馒头、炒蛋、几样小菜。新人们吃得很快，阿列克拿了两个馒头，林喝了一碗粥，卢克边吃边哼歌。老陈坐在角落，夹了一口炒蛋，嚼了嚼。“阿壮手艺见长。”

小何点头。“比之前好多了。”

瘦高个推了推眼镜。“宁迹教的，能不好吗。”

帕姆坐在宁迹旁边，小口小口喝着粥。它吃得很慢，每喝一口都要停下来看看碗里的粥。格兰霍姆端着茶杯走过来，在帕姆旁边坐下。

宁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他走到阿列克面前，把布包递给他。“给你的。”

阿列克打开，里面是一块蓝莓糕点，用油纸包着。“糕点？”

宁迹点头。“蓝莓味的。帕姆的果酱做的。”

阿列克拿起糕点咬了一口，嚼了嚼。“好吃。”

宁迹又掏出几个小布包，分别递给林、卢克和其他新人。“每人一块。以后想吃了，就让阿壮学着做。”

林接过糕点，没吃，收进口袋。“谢谢。”

卢克接过糕点，咬了一口。“不用学。这个味道，他做不出来。”

宁迹笑了笑，走到老陈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罐子，密封的，里面装着深褐色的粉末。“老陈，这是给你的。我特制的调味料。炖肉的时候放一点。”

老陈接过罐子，打开闻了闻，眼睛亮了。“这个香。”

宁迹又掏出几个小罐子，分别递给小何、瘦高个和其他老无名客。“每人一份。省着用，用完就没了。”

小何接过罐子，抱在怀里。“你走了之后，我们怎么办。”

宁迹想了想。“你们有阿壮。有帕姆。有格兰霍姆。有彼此。”

小何低下头，没说话。

宁迹走到阿壮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菜刀，递给阿壮。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宁迹。”

“这是我最常用的那把。留给你。”

阿壮接过菜刀，握在手心。刀很轻，刀刃在灯光下反着光。他看了很久。“谢谢。”

宁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最后，他走到帕姆和格兰霍姆面前。帕姆抬起头，耳朵竖着。格兰霍姆放下茶杯。

宁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刻着抹布的硬币，蹲下来，放在帕姆手心里。“给你的。护身符。”

帕姆把硬币握在手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帕姆会一首带着的帕。”

宁迹又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书，放在帕姆怀里。棕色的封面，金色的字，很重。帕姆抱住书，差点没接住。

“无名客之书。你可以把所有无名客的名字写在这上面。每一页写一个。写完之后，你可以在梦中见到他们。”

帕姆把书抱紧。“帕姆会写的。每一个名字都不会漏帕。”

宁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刻着茶杯的硬币，递给格兰霍姆。“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