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很快就学会了抽烟，喝酒，每天颓废不堪。

温和的话语已经安慰不了他了，于是他又多了一个姐姐。

这个姐姐特别泼辣，骂起人来连后门老大都自愧不如。

在小怪物拿酒瓶砸破一个混混的头以后，再没人敢招惹他了。

但他依旧混沌度日。

祝春为他找了一位老师。

老师教他读书做人。

初三那年他潘然醒悟，考上了重点高中。

这座学校的风气好多了，至少议论他的人都只敢在背地里说。

他变得高高瘦瘦的，再也没有被霸凌的烦恼了。

可他依旧孤独。

于是他有了话痨朋友，有了喜欢黏着他的妹妹。

他总是一遍一遍的告诉这群人：“等我长大，我会永远保护你们，我们要一起看更大的世界。”

我思绪凌乱，几乎站不稳。

他的喜怒哀乐，嬉笑怒骂，一股脑涌上来，我慌张地喊道：“快把我放出去！”

我现在只想逃离这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怪物，一般都是各种怨气，瘴气化形而来，无所谓来处，无所谓过往，头脑简单，只有一个执念。

可他的经历太详细，太逼真，可真不像一个怪物。

我当时是怎么判断的？我想不起来。

我喊了十几遍，终于迎来一点回应：“你在干什么？快杀了她！”

小怪物梗着脖子：“她不是，她是我姐姐。”

大可不必这么亲昵，我从不与人交往过深。

祝春还在喋喋不休地催促着，我心头火起，大吼道：“你他妈有病吧？！”

两人都安静了。

但我知道祝春肯定还在催他。

我焦躁地踹着墙。

一个是自小保护他的哥哥，一个是刚认识的便宜姐姐，万一他一时分不清，那我可就完了。

半晌，小怪物怯怯地问：“姐姐？”

“干嘛？”

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我连忙补充道：“我没事，放我出去，你信我。”

语气冲的跟要吃人似的，我自己都不信。

可小怪物把我放出来了。

我一看祝春，心里就万马奔腾。

碍于小怪物还在，我忍住了动手的欲望。

小怪物一点不分时宜，高高兴兴一手拉一个，说：“咱们去吃辣条吧。”

熟悉的一黑一亮环节，我们出现在公园假山后面。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我也不着急了，干脆欣赏起周围风景来。

“嘻嘻……”

一群小孩从山洞里跑出来，恶毒地看着小怪物。

好像传送出了点问题，没去成小卖部。

他们拍着手，围着小怪物笑，吵吵嚷嚷说道：“和我们一起玩吧！”

小怪物犹疑地望着他们。

一看就知道是当初欺负小怪物的那群小屁孩。

“我们来玩丢手绢！”

小屁孩们围成一个圈，把小怪物堵到中间。

“我来唱！”

“嘻嘻……歌停了你们就找我唱的那个，明白了吗？”

“我唱咯。”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那唱歌的小孩恶意停顿了一下，大声问道：“谁被妈妈扔掉了？”

“他！”

所有小孩齐刷刷指向小怪物，用更大的声音喊道。

接着他们哄的笑成一片。

小怪物站在中央，束手无策。

我心脏疼得要命，疼得眼睛都烧红了。

我笑嘻嘻走过去，走到为首的那个小孩身前：“玩游戏吗？加我一个呀。”

那小孩一脸不屑：“你知道怎么玩吗？”

“知道啊。”

我冷了脸，一字一句地告诉他：“现在，和我玩。”

他被我的样子吓到了，连连点头。

“我们来玩老鹰捉小鸡，我来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