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喊完我一愣，手已经被小怪物牵了起来：“姐姐这边！”

我们接着顺着楼梯往上爬。

十五层右侧的楼门虚掩着，就像请君入瓮的那个罐。

一个笑眯眯的老头揽着小怪物的头，把他拉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我还在外面呢！

门里面小怪物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叫我。

我无缘由的一阵暴躁。

那个酒鬼刚跑到十二楼，我转身对祝春说：“快，再掐我一次。”

祝春张了张嘴，被我堵回去了：“别装傻，还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呢。”

说完我就两眼一黑。

睁眼后我面前怼着一张肥腻的丑脸，皱纹横生。

我退了两步，清楚他看不见我。

这老头正在脱裤子，由于一只手正掐着小怪物的脖子，因此很是费力。

小怪物已经快要窒息了，两手胡乱挣扎着。

这老头居然是个恋童癖！

我无法对这种事坐视不管。

即使这老头是个人，即使他正掐着我追杀了许久的小怪物。

小怪物之所以该死是因为他不是人，而老头该死，是因为他连怪物都不如。

我掐了个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小怪物和祝春侵蚀的非常虚弱，一点内力都没有了。

“姐……姐姐……”

小怪物沙哑地叫着。

我不再犹豫，顺手抄起一个花瓶，对着老头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老头一声不响地倒下了，化成一滩粘腻的污泥，试图黏住我俩。

我拽着小怪物跑了出去。

顺势撞开门口的酒鬼，又踩了一脚地上扭曲的影子，往天台跑去。

天台的门可以锁住，勉强能拖到小怪物的姐姐过来。

祝春殿后，我防左右，配合的无比默契。

就像我们已经配合了几百次一样。

运动让人心率加速，心潮澎湃，荷尔蒙一上头，就算身边的是劲敌，我也生出两分惺惺相惜来。

就差一个台阶，祝春偏头躲过袭来的刀锋，往前一窜。

他直接扭开了我握着小怪物的手。

我满脸错愕，脆地推了下去。

最后的视野是祝春拉着小怪物躲进了天台。

3，

我以为这次必死无疑。

可我只是穿过了那堆污泥，刀刃和阴影。

我们仿佛不在一个次元。

总该有一方是虚幻的，自然不是我。

但那些怪物也有实体……

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想：在小怪物的地盘，他可以自由操纵这些鬼怪。

他不想杀，就没东西杀得了我。

我顿觉荒谬，可手里残留的点心渣子又增加了这种猜想的可能性。

无数记忆碎片通过阴冷的影子进入我脑中。

五六岁的小怪物被玩伴们欺负，只敢缩在一旁哭。

他的童年充斥着数不尽的争吵，谩骂，和满地的碎玻璃渣。

他三年级了还是会怕黑，一个人大半夜睁着眼，提防着想象中的鬼怪。

直到有一个大哥哥走进他的世界，温和地告诉他：“没关系的”。

祝春是保护神一样的存在，他成了当年小怪物唯一仰仗的人。

小怪物随便上了一所初中。

那时候他的酒鬼父亲常常喝得烂醉如泥，有钱就骂，没钱就打，小怪物总是躲不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唯一一次逃脱，还进了恋童癖的家。

学校里混混很多，老师们也见怪不怪。

由于营养不良，他比同龄人都要瘦小，自然而然的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一份钱要掰成三份：给父亲买酒的，给自己买饭的，给后门的“老大”交的“保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