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鸦雀无声,只见赵月儿俯下身,双手摸了摸地毯,又抬头扫视了众人一眼。
这一眼,让所有人都尴尬无比,这样的事情还要女王亲自来做,而臣子个个无能为力。
汗颜,
的确是汗颜!
接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赵月儿拎起地毯一角,开始慢慢卷起地毯,随着地毯被收起,金杖也离得赵月儿越来越近,众人立刻恍然大悟。
这般浅显至极的破局之法,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想到,一众朝臣顿时面红耳赤,羞愧得无地自容,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赢了!赢了!
待到赵月儿稳稳抓住那象征胜局的金杖,满殿群臣更是羞惭万分,齐齐俯身跪拜,声音里带着愧意与敬畏: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英明!”
而赵月儿拎着金杖穿好高跟鞋,再次走向王座,转身坐好。
阿肆楠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眼角肌肉不住抽动,心里是五味杂陈,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原来,赵月儿之前的种种都是在做戏,都是在给他反挖坑。
很明显,他低估了眼前这位有着惊世容颜的女王。
他,阿肆楠,在这个问题上堵住了所有拿金杖的方式,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万万没想到赵月儿另辟蹊径,轻易地解开难题。
他真恨不得立刻马上狠狠抽自己的大嘴巴,反复地抽。
因为这个输,不止是要磕头这么简单,大军防线后撤甘南江东岸两百里,那可是退让土地的事,他虽然是天策国师,但一个使者的打赌怎么能兑现呢!
站在大殿之上的赵月儿手拿金杖,看向阿肆楠等人。
“阿肆楠,赌约书还在这呢!”
阿肆楠愣怔了下,短暂失神后,硬着头皮道:“陛下放心,本使者一言九鼎,自然会兑现赌约。”
说完,他毫不犹豫带领天策使团共五人,干脆利落地跪下。
“天策国阿肆楠率天策使团,觐见大邺女王陛下!”
几人真的开始向赵月儿行三叩六拜的大礼。
大邺群臣心里无比激动,多少年了,天策国一直压着大邺,今天,终于看到这些使臣拜服在地。
许多人对赵月儿的看法出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赵月儿则是眼光越过众人,看向角落里的一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周生生。
就在众臣面对阿肆楠出的难题束手无策时,周生生靠灵魂力发声告知她破解的方法,让她脑洞大开,立刻加以发挥,直接让阿肆楠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看着阿肆楠磕完头,站起身。
赵月儿故意延迟了一会儿,才缓缓道:“阿肆楠,赌约有两项,这第一项你们已经兑现,可第二项一大军防线后撤甘南东岸两百里何时兑现?”
阿肆楠内心狂吠不止,
奶奶的,我天策国吃进嘴里的肉岂能轻易吐出,就凭一个赌约,想让我大军后撤,简直是白日做梦!
心里想着,脸上却堆出一脸的笑。
“女王陛下,这个赌约我是肯定不会反悔的。不过战场上的事还是凭本事说话,岂能说撤就撤?”
“什么?你竟然就反悔?”
殿下,群臣开始纷纷责问。
“天策国的人也不过如此!”
“出尔反尔,一副小人嘴脸!”
“没错,还说什么一言九鼎,愿赌服输,简直是放屁!”
“简直太不要脸,卑鄙无耻!”
赵月儿伸出手,摆了一下,群臣不再说话,大殿内也安静下来。
“阿肆楠,你今天的表现可真让我开眼了。有诸位大臣在此,有各国使节作证,你却如此说话,难道你天策国都是言而无信嘛?”
阿肆楠手扶胸口微微欠了一下身。
“女王陛下,不如我们再打赌一次如何?”
“此次赌约你都不信守承诺,再赌也没有任何意义,不赌!”
“女王陛下,你还没有听我把话说完。我天策国第一勇士阿肆布就在这里,听闻你大邺猛士如云……”
“不要说了,送客!”
赵月儿将使者金杖递给大内总督裘四平。
裘四平接过金杖走下台阶,递向阿肆楠,“天策国使者,请回吧。”
阿肆楠本想在大殿中展示他们天策国的武力,挽回颜面,但赵月儿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心有不甘地咬了咬牙,眼睛蛮横地扫视了下全场,然后悻悻地带着众人离去。
看着阿肆楠等人离开,群臣一颗颗悬吊的心总算落了地。
阿肆楠的意思就是要在朝堂摆下擂台,挑战大邺武臣,这方式虽然鲁莽,但确实可以当场收到奇效。
因为环顾四周,这大邺武将可以说没有一个人是阿肆布的对手,一旦打起来,结局会非常难看。
看到阿肆楠离开,他们纷纷出列,高声称赞赵月儿,各种恭贺之言不绝于耳,彩虹马屁脱口而出。
特别是那些武将,因为赵月儿保住了他们的颜面。
而国舅炎阳侯则是阴恻恻地站在一边,若有所思。
入夜,王宫内。
赵月儿看着周生生,“生生哥,幸好你及时赶到,否则我真就下不来台了。”
周生生没有说话,凝神看着赵月儿,今晚的赵月儿身着一袭雪白的长裙,飘飘似仙,一尘不染,肌肤晶莹,五官精致的完美无暇,双目犹如一池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种清雅高贵。
他不免看到有些失神。
“看什么呢?”赵月儿娇羞道。
“你,真美。”
“讨厌!”赵月儿低下头。
周生生忽然想起什么,手掌摊开,一个精致的方盒出现,揭开盖子,三颗晶莹剔透的丹药呈现在赵月儿眼前。
“送给你。”
赵月儿接过一看,神色顿时凝重起来,“这,这是六品破格丹,绝对的稀世珍品。”
可以这么说,这种绝世丹药拿到市面上,无数宗门和大势力都会争的头破血流。
“是的,这是用几十种药材,聚合天地之气,炼化而成,我觉得对你有帮助。”
看着丹纹萦绕的破格丹,赵月儿心下感动,说道:“这六品破格丹,可以极大提升我的武道修为,外面完全是可遇不可求。”
“这是我专门为你炼制的,专供女王陛下。”
赵月儿听到此言,心中暖暖的。
相比这三颗丹药,她更喜欢这份心意。
“生生哥,我不想当什么女王,但母后逼我,说不当的话,会天下大乱,我真的好纠结!”
周生生看着,眼光柔和。
“你母后说的没错。”
周生生看向赵月儿,“国不可一日无君,你既然生在大邺王室,注定和别人不一样!特别是在这关乎大邺国运之时。”
“你怎么和那些老古董讲话一个腔调?!”
赵月儿看着周生生,“你知道吗,我今天坐在大殿上,脑子一片空白,所有人都看着我,表情各异。我能感受到他们目光中的质疑、轻视、揣测,甚至还有隐藏的算计。王冠压在我的头顶,好重,让我喘不过气来。朝堂上,我心中只有迷茫与不安。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些复杂的人和事,我有些怕!”
周生生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赵月儿。
“那些大臣们说着各种事务,使臣也上来祝贺,他们近处讲话,却仿佛离我很遥远。我努力集中精神,试图理解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但却总是走神。我想起曾经的自由自在,哪有这么多责任与束缚,而如今却被困在了这王位上,不自由,好郁闷!”
周生生伸出手,环住赵月儿的头,道:“可是,我看到我的女王陛下表现的非常好!”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我坐在那,心中别提有多乱。这个位置责任太重,我知道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大邺苍生的命运,可我却感觉自己如此渺小和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