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这么有诚意,合作不是不行。不过——”他话锋一转,“陈浩南手里的铜锣湾,得让出来。不,准确说,是把铜锣湾所有社团,给我清干净。做到这点,咱们谈合作,轻轻松松。”
现在的铜锣湾,一半地盘早已被龙门安保收入囊中。但那块地油水太厚,陈浩南那些老派社团还占着不少钉子户。
不是拿不下,是不能硬来。
最近龙门扩张得太猛,几乎一夜之间,港岛各区都插上了龙门的旗。除了九龙城寨还守着旧规矩,其余地方全成了龙门的地盘。
再往前冲,就该惹眼了。港府那边迟早坐不住,到时候吃力不讨好。
可要是借别人的手去扫场子呢?
那就另当别论了。
李乾坤代表的是洪兴,不是龙门。
只要他动手,风头浪尖上的人是他,楚凡这边反而能以“秩序维护者”的身份体面入场。
一步步蚕食,名正言顺,民心所向。
港府就算想管,也得掂量民意。
更妙的是,这一招还能逼陈浩南和李乾坤彻底撕破脸。
楚凡不信,蒋天生能一直装瞎。
让他们自己斗,自己乱。
他只负责收网。
至于李乾坤能不能干翻陈浩南、扛住蒋天生的压力?
那是他的本事问题。
楚凡从不养废物,也不跟“飞舞”的人谈合作。
李乾坤沉默良久,眼神反复闪烁。
牺牲一个陈浩南,换来与龙门结盟的机会……值。
“好!”他猛然抬头,语气坚定,“楚先生,静候佳音。”
——东星总堂。
“什么?靓坤那小子,跑去半岛酒店请楚凡吃饭?”骆驼接到消息时,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满脸不敢置信。
谁不知道靓坤是什么脾气?
狂得连蒋天生都不放在眼里,现在竟主动低头?
这是唱哪出?
“老顶,我怀疑……他是去认怂的。”吴志伟眯着眼,低声开口,“甚至可能是想联手。”
两人交手多年,他对靓坤的脾性太了解了。
能让这家伙放下身段亲自设宴,必然有所图谋。
眼下江湖风声紧,各大社团都在缩头闭门,告诫手下少惹事,避风头。
偏偏这个时候凑上去,摆明了是递投名状。
万一真让他搭上龙门这条船……
东星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操!”骆驼猛地灌了一口酒,苦笑出声,“老子混了一辈子和事佬,格局反倒不如那个疯狗靓坤。这小子,比蒋天生看得远啊!”
后悔来得猝不及防。
按理说,这顿饭本该是他去吃的。
可几十年江湖大佬的身份摆在那儿,让他低头去跟一个小辈赔笑脸?拉不下这个脸。
现在想想,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行了。”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明天,我亲自登门道歉。”
第二天清晨,楚凡和秋提正在楚氏集团楼下吃早餐,油条配豆浆,烟火气十足。
突然一阵脚步声逼近,骆驼带着一群小弟浩浩荡荡走来,身后甚至跟着东星五虎,阵仗拉满。
高晋见状,立马放下筷子,单枪匹马迎上去,横身一挡。
“怎么,想找茬?”
“误会误会!”骆驼连忙摆手,脸上堆笑,“我们是专程来拜访楚先生的,求个通融!”
说着一挥手,小弟们齐刷刷后退百米,空出一片清净地,诚意拉满。
“让他们过来。”楚凡慢条斯理擦了擦嘴,点燃一支烟,吐出一口淡雾。
骆驼亲自上前,手里拎着大包小礼,还有几个沉甸甸的黑箱,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楚先生!”
“嗯。”楚凡轻应一声,眼神平静,“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不懂事,得罪了您。”骆驼开门见山,“今天特地来赔罪,望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
“这话从何说起?”楚凡淡淡一笑,语气疏离,“我和你们没恩怨,大家混江湖,各走各路,各吃各饭。”
就凭这点薄礼,就想让楚凡放下成见?
做梦!
骆驼干笑两声,挤出几分尴尬的笑:“楚先生,我愿意把铜锣湾的地盘让出来,算是赔罪,您看……如何?”
“不要铜锣湾。”楚凡眼皮都没抬,“我要中环的场子。”
东星在铜锣湾本来就所剩无几,再说靓坤已经答应帮他清场,根本不用他动手。
但中环不一样——油水比铜锣湾还肥,而且东星在那里根深蒂固,据点林立。
只要拿下,龙门安保立马就能翻倍壮大,他楚凡手里的牌也会硬上好几个档次。
“这……”骆驼搓了搓鼻子,眼神扫向乌鸦等人,咬牙点头,“行!但能不能……让你的人先别动我们地盘?”
“可以。”楚凡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他压根就没打算亲自下场。现在最该动手的是和联胜和洪兴,他只负责坐收渔利就行。
“高晋,你马上带人去中环,支援八中。”楚凡说完,目光再次落在骆驼身上,“今晚之前,你们在中环的人,能撤干净吗?”
“没问题!”骆驼狠狠咬牙。
他没想到楚凡这么急,连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可为了东星将来,这一口气,只能咽下去。
“礼物就不必了,滚吧。”楚凡起身,衣角都没多留一秒,带着秋提转身就走。
他对东星这群人从不假颜色。
毕竟都是老阴比,彼此心知肚明。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画张饼哄他们闭嘴罢了。
——
下午,楚凡抵达中环,东方文化大酒店。
再次见到了置地集团的凯瑟客·亨利,还有那位姓王的经理。
只不过这一次,两人态度大变。
再没有当初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眼神里多了几分谨慎与打量。
形势比人强。
如今的楚氏集团早已不是昔日吴下阿蒙,业务横跨多个领域,旗下产业庞杂,虽未上市,但体量已不容小觑。
不是不够资格,而是楚凡根本不急。
他要的不是一时风光,而是彻底洗白、登堂入室。
眼下他手上还沾着黑,一旦被媒体扒出,被人拿捏,股价分分钟崩盘。
“好久不见啊,楚先生,风采更胜从前!”凯瑟客·亨利眼睛发亮,视线却黏在秋提身上,“这位美人是?”
秋提太耀眼了。
容貌顶尖,身段绝佳,举手投足间有种难以言喻的魅惑气质。
哪怕是个洋鬼子,也忍不住心痒难耐,想尝一口滋味。
“您好,亨利先生,我是楚先生的秘书,秋提。”经过黄以花和楚凡亲自调教,如今的秋提早已脱胎换骨,谈吐优雅,气场逼人。
想让人忽略她?根本不可能。
“……好,好,楚先生,请进请进!”凯瑟客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声音都软了几分。
“嗯。”
四人重新步入VIp包厢。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四个人,只是上回的倪永孝,这次换成了秋提。
等酒菜上齐,凯瑟客端起酒杯,笑着开口:“黄小姐说您有合作要谈?”
楚凡没急着回答,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高希霸,火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随即,他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我想收购置地集团,你考虑一下。”
话音落下,包厢瞬间死寂。
高希霸的火苗静静燃烧,红光跳动,仿佛点燃了空气。
王经理喉咙一紧,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
就连凯瑟客都愣住了,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
反复确认那句话后,一股怒意猛地冲上脑门,太阳穴青筋暴起,眼神阴沉如墨。
三秒后,他忽然仰头大笑,整了整领带,握紧酒杯,声音带着讥讽:
“楚先生,这才几个月不见,口气真是越来越吓人了。”
一个成立不到半年的华人资本,竟敢当着他的面,叫嚣要吞下置地集团?
荒谬!
简直狂妄到极点!
置地虽然近年风波不断,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市值仍在六十亿以上!
“怎么,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
楚凡鼻腔喷出两道白烟,眸光如刀,语气冷得能结出霜来。
上回被凯瑟客·亨利耍得团团转的画面还刻在脑子里,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
“就凭你?就凭一个楚氏集团?”
“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真没那本事。”凯瑟客·亨利端起手边烈酒,仰头灌下,喉结滚动间勾起一抹讥笑,目光斜睨向王经理,“说真的,你们港人有时候真是不自量力——本事没有,口气倒不小。”
王经理牙关紧咬,怒火在胸腔里炸开,却硬生生憋住一声不吭。
像极了二十一世纪的牛马——被人踩进泥里,还得赔笑脸。
这哪是说话?分明是指桑骂槐,阴狠又精准。
商场如战场,这话真没讲错。
商人个个都是老阴比,尤其是这些鬼佬,心眼小过屁眼,手段却黑得流油。
几十年压着华人资本抬不起头,除了包船王当年拼死拿下九龙仓杀出一条血路,其余人全被四大洋行摁在地上摩擦。
就连港府有时都得配合演戏,明里暗里调控打压,步步为营。
若非回归临近,北方压力上来,港人想翻身?门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