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松开沈小希的手,指着老钱手里的证物袋说道:“沈小希,你看清楚,这里面是你在野营地的时候穿过的外套和裤子。”
“你在回来的前一天,就已经把这套衣服换了下来,放进了自己的旅行箱里。我们警方每天都对你们每个人的穿着进行记录,有照片、有记录,这一点,你没法否认。”
“回到这个庄园以后,你当天就立刻对这套衣服做了清洗。你当然会辩解说,你爱干净,换下的衣服当然要早点洗。”
“但你实际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尽快清洗掉你衣服上的血迹,销毁证据,掩盖自己的罪行。你以为,只要把衣服洗干净,就没有人能发现痕迹,可你太小看我们警方的技术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特别是两个地方的血迹,你一定拼尽全力想要清洗干净。一处是你左手袖口内侧,那是你割腕后,不小心沾染的自己的血。”
“而另一处,则是你右侧口袋里的血。那是你行凶之后,把那把杀害沈振邦的水果刀藏到口袋里时,刀上残留的沈振邦的血和你自己涂抹在他身上留下的血,蹭到了口袋内侧留下的。”
“沈小希,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只要把衣服洗干净,就能掩盖所有痕迹吗?你错了。”
“虽然你做了卖力的清洗,肉眼看起来,衣服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迹痕迹,但血迹这种东西,你是无法彻底清洗掉的。眼睛看不出来,不代表先进的试剂和仪器也检测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老钱,老钱立刻会意,点了点头,补充道:“许队说得对,我们对这件上衣外套进行了专业检测,果然在左手袖口内侧,检测到了残留的血迹,经过dNA比对,确认是沈小希本人的。”
“而在右侧口袋的内侧,我们也检测到了血迹,经过比对,里面是沈振邦先生的血和沈小希的血的混合物。”
“你刚才还说你手腕上的伤是你回庄园后才不小心造成的,那么你在野营地时候留在这衣服上的血怎么解释?”许长生的质问越来越严厉。
“这,这,这……”
在许长生出示的有力证据面前,沈小希已经无法自我辩解了。
虽然她的嘴里还是反复念叨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但她的辩解在许长生清晰的解说和完备的证据面前是无力的。
在场众人无不恍然大悟,看向沈小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冰冷的厌恶。
可孙怡皱着眉,心里的疑惑仍未散去,她轻声问道:“可是师父,您是怎么一开始就想到,凶手会是沈小希的?”
不光是孙怡,林之江、孟瑶等人也纷纷抬起头,看向许长生,眼神里满是好奇。在他们看来,在野营地的时候,沈小希是沈振邦唯一的女儿,怎么看都没有行凶动机。
许长生看了看大家,平静地回答道:“我怀疑到她,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一切的突破口,都是从凶器开始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沈振邦是被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刺死的,这一点,老钱的尸检报告里写得很清楚。这就说明,凶手并不是像乔宇这样有备而来。”
“事实上,乔宇后来在审讯中也交代了,他随身携带的是一把专业的双刃刀,并非水果刀。那把刀,老钱也做过详细检测,上面确实没有一点血迹,我基本排除了他行凶的可能。”
“既然凶器是普通的水果刀,那就说明,凶手的行凶并不是早有预谋,要么是一时兴起,要么是被某个突发事件触发,临时起了杀心。”
“而且,凶手大概率就在现场的几个人中间。毕竟,野营地地处偏僻,外人很少到来,更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找到沈振邦的帐篷,还能顺利行凶后脱身而不被发现。”
说到这里,许长生的目光转向沈小希,语气笃定:“这样一想,沈小希的嫌疑就成了最大的。因为她是第一个冲入沈振邦帐篷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在案发时间段,跟沈振邦在帐篷里有过独处的人。”
“但那时候,我对她是否是凶手,还完全没有把握。”许长生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我反复琢磨,始终想不通她的行凶动机——沈振邦已经得了绝症,来日无多。”
“她是沈振邦唯一的女儿,按照常理,沈振邦的所有遗产,最终都会是她的。她急什么呢?她根本没有必要冒险行凶,反而需要沈振邦多活一段时间。”
“沈振邦在商场打拼多年,人脉广、经验足,多活一天,就能多帮她这个刚进入公司的女儿熟悉事务、树立权威,帮她稳住沈氏集团的局面。”
许长生坦言,那段时间,他一度陷入瓶颈,哪怕知道沈小希有独处时机,也因为找不到合理动机,不敢轻易锁定她,只能继续排查其他线索,生怕冤枉好人。
“直到宫律师来公布遗嘱那天,陈保姆突然喊出,沈振邦还有一个私生子,我才终于找到了答案,所有的疑惑,也都迎刃而解。”许长生的语气,多了几分了然。
“大家都清楚,男尊女卑,是中国几千年来的传统观念,沈振邦是商人,骨子里,这样的执念只会更深。”
“如果沈振邦有了儿子,那毫无疑问,他一定会马上修改遗嘱,把沈氏集团的继承权,还有大部分遗产,都交给儿子,而沈小希,很可能只能得到一小部分遗产。”
“于是,沈小希的杀父动机,就自然形成了。她不是不急,而是怕夜长梦多,怕沈振邦真的修改遗嘱,怕自己到手的一切,都被那个突然出现的私生子夺走。”
许长生的推理,合情合理,在场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的疑惑渐渐褪去。
可孙怡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忍不住再次追问:“但是师父,沈振邦有儿子,是陈保姆在宫律师宣读遗嘱时才喊出来的。”
“陈保姆自己也说了,她和沈振邦,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别人,连沈小希也不知道。那沈小希事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进而临时起杀心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