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斯坦福校园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
冰洁一行人正走向停车场,陆彬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凝:“玛丽姐?”
电话那头,冯德·玛丽副董事长的声音比平时低沉:“陆董,方便说话吗?”
陆彬放慢脚步,让众人先行:“您说。”
“我刚接到斯特朗的电话。”冯德·玛丽一字一顿,“镜厅的那只猎鹰,经过一年多的养精蓄锐,准备再次起飞。”
陆彬脚步一顿。
斯特朗——镜厅资本创始合伙人,华尔街着名的“猎鹰”。
一年前,他曾试图做空国际移动互联网股份公司,被冯德·玛丽副董事长带领的财务团队击退。那场攻防战,陆彬记忆犹新。
“他怎么说?”
“很客气。”冯德·玛丽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笑,“先问候了我的身体状况,又夸了夸我们上个季度的财报。”
“然后说,‘玛丽姐,你们公司的估值,是不是有点高了?’”
陆彬沉默了两秒:“这是宣战。”
“是。”冯德·玛丽说,“我现在在公司,调出了2010年A轮融资的估值表。红杉、软银、高盛那轮,我们的估值是60亿美元。现在,我们的市值是亿美元。”
陆彬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你是说,他会从估值逻辑入手?”
“不是入手,是主攻。”冯德·玛丽说,“镜厅最擅长的,就是讲‘故事不对’的故事。”
“他会找一堆分析师,出报告说我们的估值模型有缺陷,说我们的增长故事讲不下去了,然后引发市场恐慌性抛售。”
陆彬快步走到一旁,压低声音:“我们需要做什么?”
“三件事。”冯德·玛丽显然已经思考过,“第一,稳住三大股东——你岳父刘志强、张建国先生、约翰史密斯先生的家族基金。”
“他们三家加起来持股超过60%,只要他们不抛,任何做空都是隔靴搔痒。”
“第二,准备弹药。我们需要至少100亿美元的现金储备,以防他们盘中突袭。这笔钱,我今晚开始调拨。”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找到他们的破绽。镜厅做空一家公司,从来不是只靠嘴。”
“他们一定会提前埋伏大量空单,然后才发动舆论战。这些空单的仓位,如果能查到,我们就可以反击。”
陆彬问:“查仓位的事,谁做?”
“我来想办法。”冯德·玛丽说,“华尔街有朋友。但你需要做的,是稳住内部。”
“
明天一早,召开核心高管紧急会议。李文博、艾伦、林雪怡、霍顿,还有你太太冰洁,全部到场。”
陆彬点头:“明白。”
“还有,”冯德·玛丽顿了顿,“告诉冰洁,财务铁三角,这次又要并肩作战了。”
挂断电话,陆彬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胡佛塔。夕阳已经沉到塔尖之下,暮色四合。
冰洁走过来:“谁的电话?”
陆彬转身,看着她:“玛丽姐的。斯特朗要动手了。”
冰洁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普通的会议通知:“什么时候?”
“已经开始预热。明天一早开会。”
冰洁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多年的搭档,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信。
“走吧,先回家。”她说,“大姐二姐还在车上等着呢。”
陆彬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晚餐桌上,气氛依然热闹。
刘慧讲着今天参观的感受,罗颖和张晓梅聊着深圳和香港的生意,嘉嘉和孩子们抢着说斯坦福的趣事。
只有陆彬和冰洁,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沉默地吃着饭。
夜深了,客人散去,孩子们上楼睡觉。陆彬和冰洁坐在书房里,对面是电脑屏幕上冯德·玛丽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是两份文件:一份是2010年A轮融资估值表,一份是镜厅资本过去五年的做空案例。
冰洁仔细看着那份估值表:“60亿到亿,180倍。如果只看数字,确实容易让人觉得‘虚高’。”
陆彬说:“但我们的增长是实的。137个国家和地区,年营收复合增长率37%,这些数据都在财报里。”
“华尔街不看这些。”冰洁摇摇头,“他们看的是‘故事’。”
“镜厅最擅长的,就是重新讲一个故事,把你的增长说成泡沫,把你的未来说成陷阱。”
陆彬沉默。
冰洁继续翻着那些案例:“你看这家,新能源公司,被镜厅做空之后,三个月跌了70%。”
“他们的手法都一样:先埋伏空单,然后出报告,然后找媒体炒作,然后等市场恐慌,然后平仓获利。”
“那这家公司后来呢?”
冰洁往下翻:“后来?被收购了,创始人出局,投资人血亏。”
陆彬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冰洁合上电脑,走到他身边:“别想了,明天开会再说。玛丽姐有经验,我们也有底牌。”
“三大股东不会抛,现金储备够用,业务基本面扎实。他斯特朗再厉害,也只是一只鹰,不是神。”
陆彬握住她的手:“洁妹,你说得对。”
冰洁笑了,捏了捏他的手指:“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书桌上那两份文件上。2010年的估值表已经泛黄,镜厅资本的案例集还很新。
新旧之间,是一场即将开始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的指挥部里,冯德·玛丽副董事长还在办公室亮着灯。
她面前摊开着三份文件:红杉的投资协议、软银的条款清单、高盛的承销合同。
她在找,找那只猎鹰的破绽。
凌晨两点,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同学,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慵懒的声音:“玛丽?这个点打电话,肯定没好事。”
“帮我查个仓位。”冯德·玛丽说,“镜厅资本,最近一个月,所有关于我们公司的空单。”
那头沉默了两秒:“玛丽,这是违规的。”
“我知道。”冯德·玛丽说,“所以我打给你,不是打给合规部。”
那头笑了:“你还是老样子。等着,我天亮前给你消息。”
电话挂断。
冯德·玛丽副董事长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硅谷的夜色,万家灯火中,藏着无数野心和算计。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猎鹰要来了。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