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
一个年轻女子,容貌绝世,气质出众,一看就是大宗门出来的娇贵弟子,一个年轻男子,显然是跟班随从,至于那个小娃娃,不足为虑。
在黑风老怪看来,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肉。
以他渡劫境初期的修为,在这荒原已是顶尖的存在了,就主观认定,这三人就是待宰羔羊。
夺他们的储物袋,掳走那个绝色女修,至于那个男修和小丫头,随手碾死即可。
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理由,甚至连一句“此路是我开”的场面话都懒得说。
黑风老怪眼神一厉,直接出手!
“小娃娃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再陪老夫快活几日,老夫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一声狞笑,如同惊雷炸响。
他右手猛地一抬,周身狂暴黑风疯狂汇聚,化作一只数十丈庞大的漆黑巨爪。
巨爪之上阴风呼啸,魔气翻滚,爪尖寒光闪烁,撕裂虚空,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朝着三人抓落!
空间在巨爪之下扭曲、崩裂,气浪席卷四方,黄沙被碾成粉末。
一招之下,便是绝杀!
在他看来,一击便可将这三个小辈彻底镇压。
赵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嘀咕着,这个蠢货急着去投胎吗?
林婉清眉头微蹙。
她素来温婉,不喜纷争,但这不代表,她可以容忍别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杀劫掠。
温婉,不等于懦弱。
“阁下无故出手,滥杀无辜,不觉得过分吗?”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却没有出手的意思。
黑风老怪哈哈大笑,声音之中充满不屑与嘲讽:
“过分?在这黑风荒原,实力便是道理!老夫说你过分,你便过分!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跟老夫讲道理?真是不知死活!”
“嚣张。”
小溪一脸不屑,小裙子在狂风之中飞扬,如同即将焚天的火焰。
“你一个渡劫境初期,也敢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出手?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找死。”
林婉清淡淡开口:
“他既起杀心,便不必留手。”小溪点了点头。
黑风老怪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笑得更加猖狂:
“哈哈哈,老夫今日便让你们知道,渡劫境的威严,不容冒犯!”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就在漆黑巨爪即将落到林婉清他们头顶的刹那——
轰——!!!
一股远比黑风老怪更加恐怖、更加霸道、更加炽烈的气息,自小溪体内轰然爆发!
金红色火焰,冲天而起!
天地温度急剧飙升,风沙融化,空气燃烧,虚空在火焰之下滋滋作响,几乎要被烧穿!
一股凌驾于渡劫境初期之上的威压,如海啸般横扫而出!
渡劫境中期!
而且是血脉极致、战力远超同阶的渡劫境中期!
黑风老怪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他的攻击在这看着不起眼的小丫头威压下,瞬间瓦解。
他眼中的不屑,被极致的惊恐取代。
他浑身汗毛倒竖,神魂都在剧烈颤抖。
“渡……渡劫境中期?!
这不可能!你这么小,怎么可能……”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已然踢上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
能造就这般年纪的渡劫境强者,放眼天下的宗门与隐世家族本就寥寥无几,若真的有,无疑便是那五大宗门之一。
现在自己非但不是猎人,反而是送上门的猎物。
大意,自负,贪婪,最终让自己踏入死局。
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他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想跑?”
小溪冷笑一声,身形骤然升空。
红衣如火,青丝飞扬,周身金红色火焰熊熊燃烧。
她双手快速结印,动作行云流水,玄奥无比。
嗡——!!!
万丈巨大的凤凰虚影,在她身后缓缓凝聚成形。
金红色羽翼展开,遮天蔽日,凤鸣之声响彻天地,震慑万灵,令方圆百里的妖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小溪眼神凌厉,没有丝毫留手,全力以赴。
她要让这不知死活的老东西,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凤凰灭世!”
一声清叱,震动九霄。
千丈凤影带着焚天煮海之威,轰然向前扑出!
金红色的凤凰真火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火焰洪流,破灭万物,灼烧神魂。
黑风老怪亡魂皆冒,疯狂嘶吼:
“不——!!!
黑风幡,给我挡!”
他猛地祭出本命法宝黑风幡,幡面狂舞,无尽阴风与魔气翻滚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厚重无比的防御屏障。
他将渡劫境初期的修为,催动到了极致,甚至燃烧了精血,只求保命。
然而——
在凤凰火焰面前,一切抵抗都毫无意义。
嗤啦——!!!
阴风瞬间蒸发,魔气顷刻消融。
黑风幡在火焰之中,仅仅坚持了一瞬,便扭曲、熔化、化为飞灰。
火焰洪流去势不减,狠狠撞在黑风老怪身上。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只持续了刹那,便彻底消散。
肉身、神魂、修为、法宝、记忆、因果……
一切的一切,都在凤凰灭世之火中,被彻底焚烧殆尽,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没有留下。
堂堂渡劫境初期强者,黑风荒原一霸,黑风老怪。
被一击,打爆。
干干净净,灰飞烟灭。
风沙渐渐平息。
火焰缓缓收敛。
千丈凤凰虚影消散,小溪从天而降,落回地面。
娇俏依旧,仿佛刚才那焚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随手而为。
她拍了拍手,撇了撇嘴,看着空荡荡的前方,一脸嫌弃与不满,轻声嘀咕:
“啧,怎么这么不抗揍啊!我才发挥八成的战斗力,就没了,真是没意思。”
林婉清看着她,无奈摇了摇头,眼中却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溪周身气息恢复温润,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渡劫境大战,从未发生。
赵玄站在原地,他早已猜到结果,可没有猜到,这家伙被小溪秒杀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小溪回头看向两人:
“走啦走啦,别在这破地方待着了,没意思。”
林婉清微微点头,转身前行。
赵玄连忙回过神,快步跟上。
三人身影渐渐消失在荒原深处。
黑风老怪的死亡,没有在天地间留下任何痕迹。
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修行路上,强者如林,妖孽辈出。
总有人,因为自负与贪婪,看错了人,低估了对手。
最终,不过是成为别人修行路上,一块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赵玄、林婉清与小溪三人,便一路向南,踏入了更为广袤荒寂的南域。
没有不开眼的拦路之辈,没有莫名其妙的仇杀劫掠,更没有那些自以为是的宗门长老、世家老祖跳出来摆谱。
小溪偶尔还会故意散出一丝气息,那股凌驾于寻常渡劫境之上的霸道火焰威压一出,方圆千里之内,但凡有点修为的妖兽与修士,无不匍匐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婉清依旧是那副温婉沉静的模样,不喜争斗,却也从不会纵容欺凌。
赵玄跟在两人身侧,穿过无数山川大泽、险地秘境,修为也在潜移默化中稳步精进。
三人并非一味赶路。
途经灵山秀水,便驻足观景,路过古城旧墟,便入内探寻遗迹。
撞见为祸一方的凶妖恶兽,不用林婉清开口,小溪往往兴致一起,便一道火焰甩出,干净利落,焚邪灭恶。
这般走走停停,看似闲散,实则亦是一场修行。
大道之行,不在朝夕,而在心境。
光阴流转,岁月如梭。
一转眼,便是整整半年。
半年时间,可对于修行之人,尤其是渡劫境之上的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这一日,三人终于踏出南疆最后一片连绵山脉,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入目之处,再无黄沙戈壁,再无崇山峻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垠、浩瀚苍茫的蔚蓝大海。
海面辽阔到极致,一眼望去,水天相接,浑然一色。
碧蓝的海水翻涌着细碎的浪花,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袂翻飞,心神开阔。
远处海面雾气氤氲,霞光流转,时而有巨鲸跃出水面,掀起滔天巨浪;时而有海鸟成群结队,横空掠过,鸣声清越。
他们来到海边,脚下是细腻洁白的沙滩,踩上去松软温热,海浪一波波涌来,又缓缓退去,留下一串串晶莹的水珠与斑斓贝壳。
这便是东沧海域。
整个修行界公认,最为辽阔、最为神秘,也最为凶险的海域之一。
“哇——大海!”
小溪看着眼前无边蔚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满是新奇与欢喜。
她的小裙子在海风中飞扬,如同绽放在碧海蓝天之间的一团火焰,娇俏灵动,惹人注目。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海边,伸手掬起一捧海水,冰凉清澈,从指缝间缓缓滑落。
林婉清缓步走到沙滩上,望着无垠沧海,眉宇间温婉柔和,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笑意,面对这般壮阔景象,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舒畅之意。
“这里便是东沧海域了。”林婉清看了看地图,她也了解这片海域一些情况,便轻声开口,声音柔和,“传闻海域深处,藏有一座登仙山,山上有一座登仙台,有缘者登上,可一步登天,直接飞升上界,脱离凡尘。”
赵玄站在一旁,心中有点好奇。
“登仙台……”赵玄喃喃开口,“真的能让人直接飞升?”
林婉清轻轻点头:“真真假假,无人能说清,古来无数强者涌入东沧海域,寻找仙山踪迹,有人陨落深海,有人无功而返,也有人就此消失,再无音讯,世人便猜测,那些消失之人,或许真的得以飞升。”
小溪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头笑道:“管它能不能飞升,我们又不急着去找,爸爸没来呢,我们要和他,一起去寻那什么仙山,才有意思。”
提及孙摇,林婉清眼中掠过一丝温柔。
赵玄自然没有异议。
且不说小溪与林婉清修为深不可测,便是他自己,如今也有了自保之力。
在这等藏龙卧虎的东沧海域,贸然深入,绝非明智之举。
“便依你所言。”林婉清微微一笑,“我们就在海边寻一处地方暂住,探探情况。”
三人当即决定,不在海域深处乱闯,只在沿海一带停留。
可他们刚刚驻足不久,便敏锐察觉到,这片海域周围,潜藏着无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
那气息或阴冷、或狂暴、或深邃、或霸道,每一道,都达到了渡劫境级别!
赵玄惊讶,他原本以为,渡劫境强者已是世间顶尖,整个西疆也未必能有百来位。
可在这东沧海域沿岸,仅仅片刻之间,他便感知到不下十道渡劫境气息,而且还只是明面上的,暗中潜藏的,恐怕更多。
“这么多渡劫境……”赵玄忍不住低声道,“他们都是来寻找登仙仙山的?”
林婉清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东沧海域传闻流传万古,吸引了整个修行界的强者前来,渡劫境修士寿元悠长,大多卡在瓶颈难以突破,飞升之路渺茫,自然不愿放过这等机缘。”
小溪撇了撇嘴,一脸不在意:“一群找不到门路的家伙罢了,就算仙山摆在他们面前,也未必有福气享用。”
话虽如此,这么多渡劫境强者聚集在此,若是发生冲突,必定惊天动地。
他们三人在此停留,会不会被人视作争夺机缘的对手,从而引来围攻?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赵玄彻底愣住。
那些散落在海域各处、气息强横的渡劫境强者,无论是隐匿在海岛礁石之后,还是潜藏在海面云雾之中,亦或是驾驭法宝在远处游弋,在察觉到小溪与林婉清二人的气息之后,竟然全都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威压,远远避开,没有一人敢靠近,更没有一人敢上前挑衅找茬。
整片海岸,仿佛无形之中,给三人划出了一片清净之地。
赵玄一脸愕然:“他们……都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