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刘向前跟柳眉这对夫妻，现在面对的情况，貌似也都差不多。
刘向前到港港岛出差，还是要从商业的角度，来调查潜伏在国内的特务。
这些经商的，可以说是涉及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在各个方面，都有些无孔不入的意思。
不仅如此，他们都不是单枪匹马的单独做事。
跟各个商家之间的合作，跟各个部门之间的联系，跟各个下游经销商之间的利益分配。
根本就不是以前那种单条线的事情。
这就是一张庞大的网，刘向前需要的并不仅仅是要发现，要证据，更需要从这张庞大的网络中，找到关键的节点。
还要区分出，哪些人是真正的参与，哪些人是无意中泄露，哪些人是被要挟，哪些人是完全不清楚。
这根本就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的清楚的。
很有可能，一个情报，都是通过无数人的无数个线索中，特务们总结提炼出来的。
刘向前在这千头万绪之中，也是麻烦连连。
不能求稳，否则，根本查不到敌人的首尾。
更不能忙不求进，敌人都是常年混迹商场，一点风吹草动，就可以快速销毁证据，将自己彻底洗白，之后折服，快速离开。
所以，刘向前现在的情况，并不好。
不仅要忙着每天的应酬，还要在各种细节中，抽丝剥茧。
几个月的时间，可以说有了一些线索，也可以说，毫无寸进。
柳眉出国读书，参与试验研究。
情况，也是差不多，一个人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完全都要靠自己打开局面。
刚刚到了国外，就遇到了一场集体的水土不服。
事情虽然很快解决。
可是，在仅仅一个月之后，已经有两个同志，实在适应不了国外的生活，提出申请，要回国工作。
还有三个人，到了学校之后，听了将近一个月的课程之后。
发现自己在国内学习的语言，跟这边的完全不同。
无论是语速，语法，还是专业用词。
上了一个月的课，啥也没听懂。
就算是下课之后，回到宿舍继续刻苦读书钻研，可还是跟不上进度。
无论是自我认同方面，还是学校方面，都出现了问题。
最后，也是没有办法，也是要回国了。
如果说，这些人，都是因为各种不适应，不能在这边继续读书了，那么还几个更让人不齿的。
最初一同到国外进行学习的团队，一共有十四个人。
可是，在一个月左右之后，就突然出现了两个同学，失联了。
根本就找不到人了。
这两个人，在略微适应了国外的生活之后，就借着打工之类的名义。
从学校完全消失了，并且，联系人也完全失去了联系。
怎么都联系不到人了。
这也不用想了，或许他们出来的目的，就是这样的。
几个人虽然都在不同的学校，不同的学院，要学习的方向也都是不一样的。
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联系人，还是很快把剩下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各种思想教育，连续进行了一个月。
就连柳眉，都或多或少的被影响了心情。
一行十四个人。
这才一个多月，就已经只剩下七个了。
能不能坚持到最后，能不能完成任务，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前面的路，阴霾一片。
如果说，这些都算是小事的话。
那么，柳眉要面对的学习生活，相比刘向前那边，也是差不多了。
全都是问题。
衣食住行，就没有一个是顺心的。
最困难的时候，食堂的东西都吃不下的时候，多亏了刘向前给带的那些吃的。
语言关，沟通关，人际关系关。
关关难过，关关过。
最后，那是柳眉那种为了完成任务，而咬牙坚持的决心，才让他坚持了下来。
夫妻两个人，这次出差，好像运气都不怎么好。
不过，夫妻两个都是性格坚韧的，很有些迎难而上的味道。
远在大洋彼岸的柳眉，凭借着两瓶辣椒酱，生生的熬过了最开始的三个月适应关。
之后就全身心的投入到的学习和试验之中。
耳聪目明，学啥都快。
柳眉很快就收到了同学，老师的喜欢。
在众多留学生中脱颖而出。
过了年之后，就有资格参与到了核心的研究试验之中。
接触到的越多，可以记录的东西自然也就越多。
在这个时候，就有一个小问题出现了。
她的确可以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可是，这记忆下来的东西，要是时间长了不用，也是记忆的不那么深刻了。
甚至，有些早先的记忆，也会渐渐忘记的。
这些都是沉淀在记忆之中的东西，人的记忆本身就很奇怪。
再加上，科学的试验，是一系列的东西，并不是一个最后结果就有用的。
所以，这一系列的实验过程，实验数据，都是相当的重要。
甚至，有时候错误的试验，错误的方向，也是有着重要作用的。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自从柳眉进入到了核心试验研究之后。
她所有的跟国内的联络方式都已经被切断了。
没有机会跟接头人联络，她就算有重要资料，也是传递不出去的。
所有的东西，就只能在试验成功，或者归国之后，才有机会，传递出去了。
柳眉就想，有什么办法，能把每天的实验过程，实验数据，都记录下来。
这些东西，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记录下来。
人家又不是傻子，随便一检查，这就涉及到了泄密。
根本不可能让人带走的。
柳眉左思右想，忽然想到了老爷子跟刘向前没事在家里说的那些地下隐蔽战线同志，曾经在敌后战斗的故事。
就是用独特的密码记录一些重要的事项，之后进行传递。
柳眉很明显，没有专门学习过这些东西。
不过，她这么聪明，立刻就设计出了一套只有她自己能够看懂的特殊密码。
用中文，英文，数字，符号等等特别的组合，柳眉专门研究出了一套自己独特的密码。
之后的日子，柳眉每天参加完了学习和试验之后。
回到宿舍，就会用自己特有的密码，把这一天所有的事项，全都记录下来。
以后，等到回国，翻译过来，就可以直接应用了。
这东西，就算被人看到，也都不知道上面记录的是什么。
这中间的逻辑过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柳眉在国外的日子，终于在解决各种困难的过程中，慢慢顺利了起来。
在港岛的刘向前，经过几次接触皮特，在过完年之后，也慢慢顺畅了起来。
虽然，开始的时候，有些千头万绪，需要他不断地调整调查方向，可是，做的久了，刘向前发现了一条新的查探的办法。
那就是资金的流向。
无论敌人如何狡猾，无论商业活动如何复杂。
不过，资金的流向，是永远骗不了人的。
无论是收买人，商业盈利，还是国外资金注入，等等，资金的最终流向，都会是最终的受益方。
沿着资金流向来进行调查，很快就会调查出，整个过程的真正受益人。
这次，到港岛进行调查，刘向前决定用商人的身份进行。
所以，局里给刘向前安排的接头人，就是在港岛的银行工作。
这个身份，可以给两个人的接触起到很好的遮掩工作。
一个商人，跟一个银行人员接触，再正常不过。
现在，自从刘向前准备沿着资金的流向来进行调查之后。
银行工作人员，这个职位，更是提供了很多的便利。
即使敌人在收买人，或者行贿的过程中用的是现金。
也是需要进行取钱，存钱等等行动的。
刘向前这边有了怀疑目标，接头人就可以调出对方的资金流水。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刘向前就把以皮特公司为主体，多个公司进行合作，以及这个团伙的主力人员，全都调查清楚了。
不过，想要收网，在港岛肯定是不行的。
还是需要，在国内进行的。
这就需要一个时机，需要让这些人，全都来到国内。
将这些人和他们发展的下线，全都一网打尽。
可是，这实在是太过困难的。
按照刘向前这段时间的发现，这些人的行动还是相当的谨慎的。
平时，他们基本上都是各自行动。
在全国各地，进行各种商业考察和商业投资。
就在这些考察和投资当中，对当地的一些重点项目，重要信息，进行探查。
最后，重要信息，进行汇总之后，传回港岛，在国际上进行贩卖。
想要将这些人，全都聚集到国内，警行一网打尽。
基本没有机会。
可是，如果仅仅是对几个小特务进行打击的话，其他远在港岛的人，依旧可以逍遥法外。
一群苍蝇，打死一只，后面还有一群。
要仅仅是这样的话，刘向前的这趟港岛之行，基本上就算是失败了。
废了这么大的阵仗，就打死了几只无关紧要的小鱼。
无论是对敌人的打击，还是对敌人的震慑，全都起不到作用。
那些外围的人员，或者几个小公司，没了也就没了。
随时都可以建立起来。
一点小钱的事情。
这就需要机会，一个什么样的机会，能让皮特和他的主力人员，全都聚集到国内的机会。
刘向前并不着急，这就跟打猎一样。
猎人需要有足够的信心。
等待时机，对猎物致命一击。
又过了一个多月，机会终于来了。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天意。
粤省，作为改革开放的最前沿。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经济发展速度异军突起，吸引着全球的资本都看向这片土地。
这些大公司的老板们，更是能够看到这片土地未来的价值。
盛夏八月，粤省准备举办一次规模空前的交易会的消息，就在这个时候，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全世界。
为了举办这次交易会，有国家商务部领头，全国各省积极参与，汇集了各种项目将近四千个。
这无疑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商人逐利。
以前，各个公司，各个企业，想要进行一个项目合作和项目落地的话，肯定都是要到当地进行考察的。
无论是前期考察，反复论证，投资建厂，招工生产，到最后的销售盈利，都是需要漫长的过程，以及大量投资的。
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都是需要巨大投入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
粤省这边，已经经过了层层的考察，把这些项目，全都整理出来。
无疑是省了很多的力气。
不仅如此，从现在发布的宣传册来看，不仅这些项目，极具投资潜力，并且还有各种优惠政策。
可以说，粤省为了这次交易会，做了无数的前期准备。
也能看出，对这次交易会的诚意。
但凡是个商人，看到这个情况，都会坐不住凳子的。
这不，刘向前还没说什么呢，郭怀仁就跑过来找他，问他是否要参加，什么时候过去等等。
还有好几个，跟刘向前公司有联系的公司老板，也都给他打了电话，进行询问。
商不商业的，刘向前不管。
可是，这次机会，可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候，他搜集了皮特这些人那么多证据，就是等着一个机会，把他们都收拾了。
现在，交易会的这个机会，真的太好了。
他就不相信，皮特这些人，还坐的住。
整个交易会，会持续半个月，并且，只有在当场签订合同的公司企业，才能享受那些优惠待遇。
要现场签订合同，不是这些个公司老板，是拍不了板的。
刘向前相信，这些关键的人物，到时候一定会亲自到场的。
果不其然，在粤省交易会的前夕。
港城这边的商业协会，还特意组织了一次晚宴，就是为了应对这次交易会。
这个事情早就讨论的热火朝天，港城这边，做为全球经济都相当活跃的地方，怎么会坐得住。
这次晚宴的中心话题，就是要对准备参加的公司，企业，以及他们准备投资的项目，进行统计。
之后，港城准备组织一个专门的考察团，一同到粤省。
距离回归的日子，也进入了倒计时。
港城的商人们也要早做打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