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户独门独院的人家，在一个胡同的三岔路口上。
门口还挂着去年的春联，虽然因为时间这么久了，有些斑驳，不过，也能看的出来，这是一户正经过日子的人家。
在四九城，能住这种独门独院的，院子虽然不大，但是，住在这里的人家，条件都不会太差，要么是有些职位的人家，要么就是老四九城人，这是祖产。
总之，单从这个小院的门口情况，就能大概看出来，这户人家日子过的不错。
刘向前这边才刚刚打量完这个小院，其他的公安同志，早就完成了布控。
几个人一打眼色，就有两个公安人员，简单的助跑，借着站在墙下通知的腿，就一个跟头，翻过了院墙。
很快，小院的门，就快速被从里面打开。
紧接着，几名人员，端着手枪，就直接进入了。
刘向前和向局也跟着办案人员，快速进入小院。
没有多大功夫，一个身材消瘦，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就被从屋里带了出来。
几条狗子也赶紧上前，闻了一阵，就蹲趴在旁边。
一饼叫了两声，就好像在说，就是他！
“行了，一边玩去吧。”刘向前挥退了几条狗子，才开始打量起这个人。
这个不高的瘦瘦的中年男人，长相普通，一身衣服也是普通的蓝色棉袄，就是那种很多工厂都会发放的工作服。
很平常，丢在人群中，很难找出来。
如果是平时，要说这个人就是连环盗窃案的小偷，大家或许还很难相信。
可是，这会，这个男人脸上还有些伪装，就是刚刚进行了盗窃，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整理。
也不是刘向前观察能力强，而是这个人，应该是刚刚卸妆，卸到一半，就被公安人员给抓了出来，所以，整个脸上有一部分，是刚刚擦洗过，其他地方，还有厚厚的妆。
还没等公安人员怎么询问。
这个中年男人，看到几条狗子的样子，嗤笑了一声，说道：“没想到，居然栽在了几条狗的手里。”
“这些连环盗窃案，都是你干的？”一名公安瞪着眼睛，大声问道。
因为这个案子，侦查组的同志们，都连续奋战了很久，眼睛里面都熬出了血丝。
这会，抓到了人，这些人，真的恨不得上去，先打一顿。
要不是，这连环盗窃案，他们何至于此。
可是，这个中年男人，就说了那么一句话，之后就什么话都不说了。
这边，还想询问什么呢，就有办案的同志，又从屋里搜出了两个拐杖。
“行了，先带回局里，慢慢问！”向局看了看拐杖，尤其是在拐杖下面看到了尖尖的边缘，也算是放下心来。
就凭这个拐杖，都能证明，这就是小偷了。
有啥事回局里再说了，这外面，死冷寒天的。
自从刘向前在屋里发现了那种点状的痕迹，又推断，这可能是拐杖留下的之后。
向局基本上把市面上能买到，或者自己制作的拐杖，基本上都看了一遍。
可是，这些拐杖，为了更加安全或者是别的，拐杖接触地面的这边，基本上都是圆头的。
根本就没有尖状的，看了这么多，向局都对刘向前的推断有了一些怀疑。
不过，这会，看到这副拐杖还真的是尖头的，也是放下心来。
没有抓到小偷，怎么推断，怎么猜测，也都是属于探讨。
有对有错，就比如他们还推断出很多事情，都在不断地调查之中。
有的可能是对的，有的就是错的。
现在，人抓到了。
怎么推断，都是对的。
结果对了，过程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可惜，让向局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被带回局里之后，就跟哑巴了一样，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因为这个案子，侦查小组，受到的压力是最大的。
这会，人抓到了，这些人也算是有了发泄口，看他不说话，也是用了一些手段。
结果，还是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给向局气的，把自己的铁茶缸子都给摔了。
要是摔别的，估计他会心疼，这东西，随便摔，结实的很。
“这个人的情况，都调查清楚没？”刘向前问道。
“刘大夫，这是基本情况，您看一下，其他的还在调查。。”一个侦查员一边把户籍材料递给刘向前，一边说了起来。
这个人叫罗二牛，四十三岁，应该是还没有分家的原因，户口本上还是跟他哥哥罗大牛一家在一起。
也不知道为什么，兄弟两个的户口本上，罗大牛是离婚，罗二牛是丧偶，都没有孩子。
或许也就是这个原因，兄弟两个还没有分户口，还在一起生活。
人刚刚抓到，周围邻居走访的人员也还没有回来，得到的有用信息并不多。
“罗大牛现在在哪里？从资料上看，应该是在铁路上班，是跟车了么？”刘向前问道。
“还不知道，咱们抓人的时候，家里就他一个人在，他家的情况，都还在调查中，蒋主任也还没回来，不知道，他家能不能发现什么。”那个侦查员也是无奈的说道。
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个人被抓到了，人赃并获，刚刚从那户人家偷走的钱和东西，都还在身上呢，这肯定是脱不了罪了。
到了局里，审一审，口供一落，人证，物证，全都齐全，可惜，谁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被抓了。
可是，除了在院子里看到狗子们说了一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话了。
“还是赶紧先找到这个罗大牛，兄弟两个，这么多年都没有分家，关系应该很好，让他劝劝吧。”刘向前说道。
“嗯，让他们先别审了，也问不出什么，没准他家人一来，该说的也就都说了。”向局长想了一下也说道。
罗二牛一句话不说，现在继续审问，意义不大，这是一个方面。
另外就是，整个侦查小组，就因为这个案子，都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了。
现在人抓到了，哪怕什么都不说，也是抓到人了，这案子也可以结了。
先让队员们都休息休息，恢复恢复状态，在进行后续的工作也好。
向局也是为了自己的队员们着想，可是下面这些侦查小组的，可没有一个去歇着的。
现在人抓到了，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虽然领导没别的安排，一个个的嗷嗷的都出去找线索了。
找罗大牛的找罗大牛。
去周围邻居那边打听的去打听，还带回来不少人裸口供。
向局看着自己的队伍，也是安慰的很，啥也没说，跟着大家一起忙活着。
刘向前也没啥别的事情，也就跟着听了一会。
可是从一个罗家隔壁的老人嘴里，听到的事情，让他觉得这个事情有些不一般了。
“公安同志，我跟你说，这一家人，好像犯了什么错道，一大家子男人，都克女人！”老人神神秘秘的就要继续往下面说。
“不许宣扬封建迷信，有什么就说什么！”做记录的公安，立刻打断了老人的话。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宣传封建迷信，还是在公安局，也就是现在管这方面的事情松了一些，要是早些年，都能直接把这个老头给抓起来。
“咳咳！”老头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我跟他家算是做了一辈子邻居了，从小就跟老罗一起长大。”老头开始说了起来。
这人估计是年纪大了，一张嘴就是好多年前的事情。
记录的公安本来还想打断，刘向前制止了，听着吧，没准就能有什么发现呢。
这罗家老头，年轻的时候结婚生子，本来一切也都很正常，可是在生老二的时候，人就没了。
于是，老罗就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拉扯两个儿子长大。
等到老大成年，也自然是找人结婚。
可是，结婚没多久，这老大，就是罗大牛的媳妇，就跑回娘家了，再也不回来了，听老头说，后面还闹了很久，这才把婚离了。
也没有留下个一儿半女。
至于，老二，就是罗二牛，也是一样，结婚没多久，媳妇怀孕的时候，也没了，一尸两命。
虽然老头也不知道这中间的具体原因，不过，罗老二媳妇没了之后，这街道上的传言就是，这罗家男人克媳妇。
慢慢的，也就没人介绍了，就父子三个人一起生活着。
后面，老罗头也没了。
家里就剩下这兄弟二人。
“他们兄弟感情很好？”刘向前问了一句。
“那兄弟感情，好得很，让别人家都羡慕，谁家孩子都多，吃的就那么多，谁家的兄弟姐妹的，不是为了争点啥，吵架都是常事，打架也看的不少。可是这两个兄弟，从来都没有红过脸，关系好的很！”老头继续说着。
老头估计是好久没人跟他聊天了，说到这里，还把自己家里那几个倒霉的孩子，都骂了一遍。
刘向前赶紧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这要是再继续，还不知道要说出来什么呢。
“罗老大干嘛去了，怎么没在家里啊？”刘向前问道。
“这个不知道，有段日子，没看到罗老大了。”老头想了一下，应该也是不知道太多，知道的都是一些在街面上流传的事情。
算是得到了一些消息，也没有啥准确的消息。
聊胜于无吧。
这会，两个侦查小组的人，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直接去找向局。
刘向前也赶紧跟上，想看看，他们调查到什么了。
“局长，查到了，罗大牛，今年四十五岁，原铁路职工，因为跟旅客打架，已经被开除了。三个月前，查出了肾病，目前正在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侦查员汇报着调查到的情况。
“情况严重么？”刘向前插嘴问道。
“根据大夫所说，挺严重的。现在，每隔三四天就要进行透析，否则人就没了。”侦查员继续说着。
透析，这可不是小钱了。
要是罗大牛还有单位，这还好说，毕竟单位也会报销很大一部分，家里要出的没有那么多，可是，这个罗大牛却被开除了。
一个普通的家庭，哪里有能力供养一个常年需要透析的病人啊。
肾病，也干不了什么重活，又没有工作。
把这前后一盘算，刘向前估计，这个罗二牛不断进行盗窃的原因，也就算是找到了。
看了向局一眼，向局也用一种原来如此的眼神看着他。
“大夫说，罗大牛从来没有欠过医疗费。医院的大夫，也跟罗二牛做过几次工作，这负担太大了，治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完全就是用钱在维系生命了。不过，罗二牛的态度很是坚决，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治。”侦查员也是有着一些感动的说着。
不说别的，就是亲生父母，子女，要是真的得了这种完全没有办法治疗的疾病，最后也都是放弃了。
真的治不起啊！
这就是兄弟，不管怎么样，就是要治疗，连续几个月的治疗，可以说砸锅卖铁了，怎么能人不敢动。
连续盗窃，的确可恶，可是，这份为了哥哥治疗的心情，也的确令人动容。
这会的医疗水平，换肾，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就是进行透析的这套设备，都是从国外进口回来的，都不是一般人能用的起的。
所以，这个罗大牛，自从查出来有这个病，就基本上被判了死刑。
后续的治疗，不仅透析需要花很多钱，还有各种药物的配合，都不是个小数目。
“继续审问罗二牛吧，他跟哥哥感情这么好，用这个突破口，应该很快就会交代了。”向局对侦查员开始安排任务。
另外一边，也让几名公安在医院看着，罗大牛状况良好，就带到局里来做口供。
刘向前透过审讯室的窗户，往里面看了看。
果然，把这些情况都调查清楚之后，又说了一些政策，罗二牛也终于开口了。
事情很简单，就是因为罗大牛生病，罗二牛才开始了盗窃的生活。
盗窃所得的钱财，也都用在了罗大牛的治疗上面。
刘向前听者，听者，就觉得不对。
这罗二牛虽然对盗窃的事情没有隐瞒，但是他这一身本事的来源，可是一点都没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