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吴支书带着全村，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荣誉得过，先进争过。
可是，多少年的努力，都没有这两年丢的脸多。
虽然是下乡知青与外边搬过来的其他村民干的事情。
可真正明白的人又能有多少。
县领导，其他村的领导，是知道的。虽然也有些，当初把这些人分到了靠山屯的不好意思。
不过，事情不就是这样么？
谁还不是为自己村里想着。
本来这些人，要是分散在各自的村子里，也还闹不出这么大的事情。
可是，这一凑到一起，居然弄出了两个孩子，五个大人的命案。
谁能想得到呢！
总之，吴支书有些倒霉，算是个晚节不保，这个年纪了，出了这么丢脸的事情。
领导无方，这也是做村领导的硬伤不是。
获利的，也是有，举报张红梅的那个青年，不就得利了么。
虽然，他的家庭成分问题不会马上解决，但是，有了这次的检举有功，上面起码会重新考虑他的档案问题和立功表现。
他也不图能破格报名，只要他家里那边再努努力，尽快的解决问题。
有了这一耽搁，他报名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不过，这些也都是别人的事情，跟刘向前他们这些知青是没啥关系。
学习小组也是不关心，但因为又张卫民和她媳妇也在学习小组，大家还是痛骂了一阵孙寡妇，二黑，蛇蝎双胞胎几个人，为吴支书鸣不平。
不过，也就是个插曲。
马上就要考试了，谁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关心别人家的事情。
张卫民两口子开始时也是为吴支书担心，有两天都没来知青点。
不过应该是被吴支书骂了一顿，两口子继续过来看书学习了。
一切都在正常的发展。
如果说不正常，那就是，现在在各个村里基本上都看不到知青或者读过书的村民了。
都窝在屋子里学习呢。
总算是秋收工作已经结束，村里也没啥活，猫冬工作基本开始，也没人说什么闲话。
东北的冬天已经下起了雪，天寒地冻，但是每个知青的心里都是火热的。
就算是到了深夜，也能看到一些人家里点着油灯。
报名高考，也就是第一步，到了十一月份，确定好了人数之后，就开始体检。
在这一步，也会刷下去一些，一些传染病或者其他疾病的，也不能参加高考。
这一步虽然刷下去的很少，但也是有的。
收到体检通知，知情点的人还没去跟村里商量，张卫民就已经带回来了消息，支书让村里的三台牛车全部出动，拉着所有去参加高考的人去县里体检。
要不说呢，这个吴支书在刘向前的心里还是真的不错的。
知青们参加了高考，考上了自然就是要出去读书了，不会再在村子里了。
据他所知，很多村子的村领导，在这报名上就卡的很严。
什么给知青们设定报名比例啊，或者故意给某些人设卡啊。
别看一个村级的领导干部，但是在高考报名这方面，却是最有说服力的。
要是村里某些人的评定上写了些不适合的话，那就真的参加不了高考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好些人，真的就愣生生的在村子里面多呆了几年的时间。
别看，只是重新考了几次。
但是，差别可是相当的大啊。
这第一次高考，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准备，全都是把书本丢下了好多年，大家水平也都差不多。
比的更多的，可能就是记忆力和平时的积累了。
但是，到了明年的夏季高考，所有人都在努力准备，就不要说这竞争力有多大了。
要是再往后面，城里的所有高中都开始积极准备了。
你一个乡下又要干活又要自学的知青，怎么可能跟城里每天读书的学校来相比。
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所以，别看就差了这么点时间，可却是人生重大分歧的重要节点啊。
人家村里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突然这么多知青都走了，村里人说不够，完不成村里的集体生产任务。
是集体利益重要，还是个人读书重要。
这大道理一出来，好多知青也都没话说了。
两条路，要么有人，要么有钱。
下乡这么多年的知青，还没回城，哪里有人，哪里有钱啊。
只能听人家的了。
所以说，对于参加高考的社员们，完全支持，还给开出各种绿灯的村子，真的算是相当不错的村子了。
因为靠山屯的位置，无论是离县里，还是离市里都不近。
老规矩，还是半夜出发。
一个个报了名的知青们，穿着棉衣，带着帽子，围巾，手套，整个人都被包裹了起来，天色一点亮光都没有，就在村口集合了。
天气的寒冷，一点也阻止不了大家的热情。
三头牛车缓慢的前行，知青们也没有什么说笑的兴趣，都在养精蓄锐。
个别说话的，也都是在讨论问题。
一路上，从漆黑走到了黎明。
等到靠山屯的人到了县医院摁时候，县医院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刘向前真的没有见过这种场景，就是所有的知青，也都是一愣。
这几天，来县医院的，基本都是参加高考体检的。
靠山屯大队分配的时间，已经是较为靠后的了。
这会，还有这么多人，说明就是有这么多人参加高考啊，这还就是个县城。
这全国要有多少人参加考试啊。
大家都对自己能否考上，更加怀疑了起来。
有张卫民这个老大哥在，其他人也都不用忙什么。
他来这边下乡的时间长，认识的人也多，就是一些县里的领导，他也是认识的。
谁让人家是村支书的女婿呢。
这不，一到了地方，张卫民就挤到了前面，打听情况和程序。
回来的时候，就领了十几张表格，自己填写上名字，所属大队之类的基础信息。
之后，就是等着医院开门，排队了。
这会，还没有开始，大家也就是找了个挡风的地方等着。
王琳这个喜欢打听消息的，立刻出去打听消息去了。
一个女孩子，能说会道的，总会打听到很多消息。
等到开始排队的时候，王琳就跑了回来。
满脸的笑意，一看就是收到了什么好消息。
“同志们！不用担心！我都打听过了，根本就没有几个好好看书的。咱们可是占了先机，提前这么就开始复习了。咱们肯定能考上。”王琳一回来，就开始跟大家说了起来。
虽然很高兴，不过，她还是压低了声音跟大家说的。
今天来到这里，进行体检的，说好听的，是同一届考生，说不好听了，全都是竞争对手。
全国一共就那么多大学，只能招收那么多考生。
再加上，今年又是第一次恢复高考，还有好多大学，没有准备好，这次高考不招生的。
这最后能过的了这个独木桥的人，真的就是屈指可数。
所以，听到了竞争对手水平拉胯，这对他们来说，真的是个好消息啊。
男生一队，女生一队。很快，就在组织人员的协调下，县医院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刘向前大概看了一下，男人多，女人少。
想想也大概差不多这个样子。
女人下乡了，时间长了，在当地结婚了，这会就算是恢复高考了，婆家人也不会让她们报考的。
男知青，还是多少有些不同的，就算是结婚了，也有很多出来报名。
在农村，这种男女的差别，还是相当大的。
农村的那些孩子，女孩子不上学的就非常多，但是，但凡家里条件还能过得去，都会送家里的男孩子去读书上学。
不过，男生体检的这边，队伍就前进的快一些，女生体检队伍那边，就要慢上很多了。
体检的项目很简单，年龄，身高，体重，血液，尿液等，算是一些比较基础的检查。
刘向前就跟在队伍里面一个一个的跟着做。
也有插队的，不过，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就算在不要脸，被骂上一顿，也就老实了。
本来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
刘向前这边都快检查完了，突然听到大厅里面，一阵女人的哭闹声。
“谁偷了我的报名表！”女人一边哭着，一边喊着。
周围的人都被声音围了过去。
刘向前也没急着走，就跟着村里的人看热闹。
没一会，就有医生护士赶紧过来。
这么多人在呢，一点小事没准都会引起什么大事。还是赶紧处理的好。
这一问，才知道，原来女生要到厕所里面去接尿，就把报名表放在了厕所旁边的一个架子上。
结果，出来的时候，就忘了。
等到交了样本，医生要在上面签字的时候才发现。
这不就发生了这个插曲。
大夫护士安抚了一下女生情绪，就重新拿了一张表让女孩重新开始体检。
如果说，这个插曲只是小事的话。
那没一会发生的事情就算是大事了。
这边女孩的事情处理好，靠山屯的几个人就准备找地方去等别人了。
结果，这会，从门口冲进来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不过，每天下地干活的人，风吹日晒的，看起来会有些老，可能也不到三十岁。
女人后面跟着十来个壮汉。
这些人一进来，就开始在男人队伍那边挨个的看了起来。
这么一大群人的突然到来，自然引发了一番骚乱。
他们还兵分了几路，有的在排队的人里面找，有的冲到厕所里面找，还有的在医院四周找。
最重要的是，在医院的几个出口，也都有人在一个一个的看着。
没一会，招生办的人就跑了过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戴着红袖标的干部大声问道，本来就人多，连续忙了几天，谁的态度都不会好，何况是对这种扰乱秩序的。
“找人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根本就没搭理这个人，依旧一个一个的拉人看脸。
“你们找人出去找，别在这里打扰秩序。”招生办的人要不是看着这个人不好惹，估计都想打人了。
“一边去！”大汉继续找人。还推了工作人员一把。
这会，已经又有几个工作人员过来了，还有医院的大夫护士，加上大汉的这一番操作，让周围的知青也很是不爽。
工作人员终于不是孤军作战的，立刻又跟这群人理论了起来。
双方正在吵着。
忽然，听到一个女声喊道：“找到了！宋怀义！你这个忘恩负义的！”
那个大汉，一听到这个声音，夜里咳从被包围中走出，向声音来源那边走去。
女人声音发出的地方，离刘向前他们不远，就是在医院的后门位置。
为了方便这些人有序的进行体检，医院让所有人从正门进，从后门出。医院里的人就不会太多。
这个叫宋怀义的，本来在厕所接尿，这一出来，就看到了这群人，赶紧一转头就向后门跑去。
可惜，后门人家也有人，一把就把他给抓住了。
听到声音，看到大汉也走了。
几个工作人员也赶紧跟上去。
到了地方，就看到几个大汉围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青年。
女人紧紧的抓住男人的脖领子，正在疯狂的痛骂
什么白眼狼，忘恩负义，不要脸，抛弃老婆孩子等等，女人一边痛哭，一边怒骂。
宋怀义一句话都没有说，任由女人怒骂，一脸的生无可恋。
周围的几个大汉，看到男人一句话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也来了火气，一个人直接动手，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把男人的眼睛给打了下来。
之后的局面，就有些失控了，或者说，那个瘦弱青年，直接就被几个大汉给围殴了。
等到工作人员赶到，把这群人分开的时候，宋怀义已经浑身是伤，抱着脑袋，佝偻的躺在地上。
医院的人也早就报了公安，等到公安到了，就把这群人都带走了。
至于宋怀义，现在这个状态，带去派出所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先放在医院检查检查吧。
“咋回事？”
“怎么还被打了？”
大家开始纷纷交头接耳。
整个体检过程，又有秩序，又是鸡毛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