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楼忽然记起，被抓到天魔教的时候，她说她很喜欢听歌，那时候的她又是谁呢？
只是物是人非，在看曾经萧见雪的背影，陌生到了成了新的陌生感。
这些年，几次经历生死，自己一味只想获取更高的力量，只想突破当前的修为，落下了炼丹、阵法、禁制等研究学习……究其根本，不过是对力量的渴望，太过急功近利。
千机秘典自己多久没翻阅了呢？
苏小楼脑海中反思这些年在仙武的作为，才发现其实他早已迷失了本心。
若能度过这次劫难，定要痛定思痛。
……
六只食晶兽继续往前走了两天，随着灵气爆炸的声音响起，一道道人影，从四面八方的冷白色光芒中走了出来。
全是与冰灵发生大战的雄鹰城长老、高阶修士，其他势力的高阶修士。
苏小楼扫视一圈，那些结丹修士、部分元婴修士都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几名元婴修士都受伤严重，近百人的队伍只剩下三十余人。
看来与自己想的那般，恐怕这些结丹修士和元婴修士，只是出于某种需要的工具。
跟随食晶兽侥幸活下来的几位结丹修士，见到长辈回来，纷纷兴奋跑到他们旁边。
为何就没有人看到其中猫腻呢？
亦或是，弱小没得选择。
雄鹰城几位长老、朱言廓、朱揾等人略微停顿了片刻，商量了一下，就继续向前出发。
担忧午芈只的苏小楼正四下张望，她忽然落在了苏小楼身旁。
这让他心里长松了一口气。
午芈只略微奇怪看了看食晶兽上气息大变的萧见雪，便出言问道：“可还顺利？”
苏小楼点点头，坐了下去，然后轻轻叹息了一声。
见此，午芈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不信她的话，但我确实看到了我的道根正在枯萎。别在隐瞒我了，我的情况真有那么糟吗？”
午芈只也坐在他身边，面色复杂看着眼前天断平原绝美的景色，一时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知道苏小楼太聪明了，所以她并没有打算继续瞒下去。
“抵达雄鹰城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你的问题，于是我不得不闭关翻阅羲和圣典想找到解决的办法，只是那些方法都很凶险，不是我想要的。于是，我找到了朱雄鹰，把希望寄予在了雄鹰城几位老祖身上，但令人失望的是，他们同样没有太好的办法。”
听到此处，苏小楼笑了笑，也在预料之中，由衷说：“谢谢！”
午芈只转过目光，认真看着他。
四目相对，却是苏小楼最先败下阵来，他躺了下去，看着天。
“这几日我想了很多，走错了，便是错了，怨不得天地，更怨不得虚无缥缈的气运。至少我还不算惨，生命的最后有你陪着。”
说完轻轻抓住午芈只的手，她手掌冰凉感让，他感到了内心的平静。
午芈只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没有平时的羞涩，反而一脸的坚定。
“我不会让你死。”
“你知道雄鹰城在利用你，甚至他们承诺的可能都是虚无缥缈！”
“我不在乎，哪怕是虚无缥缈我都愿意一试。”
苏小楼心里又感动，又觉得这女人好傻。
“好累，想睡一觉。”他头换了个位置，靠在午芈只的腿上，闭上眼，真的睡了过去。
午芈只终究还是没忍住，眼中忽然滑落两颗晶莹的泪珠，紧紧攥着苏小楼的手，生怕下一刻失去他一般。
……
何谓道根，苏小楼并不是很理解。
意识翱翔在自身体内，五脏六腑都一如既往的健康、强大，充满活力，即便是心脏中环绕的黑气，也不存在任何问题。
直观察到了灵根处，灵海上，漂浮着一颗金色的金丹，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道则与磅礴的力量，这就是他历经千辛万苦结成的金丹。
这颗金丹蕴含着精纯的六道轮回功本源力量，大黑龙的浊气、天魔教那女人、九凤等人留下的禁制都不能奈何它半点，它散发出的七彩光束扎进肉身、魂魄各个关键的节点。
整个体系运行顺畅、自然。
不管从何种理论还是角度来说，他都不像修士生病了模样。
下一刻，他来到自身的识海。
识海上空的高挂的光芒圆环，炽热的岩浆，毫无变化的小树苗。
它们好似只是寄居在自己体内，并没有影响到自身半点。
道根在哪？
回想起前几日，化神修士战斗，道则的释放，让他步入了一个湛蓝色的世界。
湛蓝色的湖水，在星空下炫丽极了。
湖中那棵发出蓝色光芒的参天巨树更加耀眼。
苏小楼可以清晰感到树干、树枝、每一片树叶的运行状况，每一丝养分的分配，支撑着每一丝的微弱成长，还有喜怒哀乐……只是，当世界变成昏暗的时候，深入树根，没有明亮舒畅的通道，是枯萎还有死寂。
那种感觉，就像被某种火焰直接吞噬一般，炙热的疼，并不像当年在无名岛上岩浆入体的疼，而是被燃烧毁灭的疼。
所以，他怕了，他停止了窥探。
因为那是生命正在燃烧的感觉，是死亡的感觉，是六道的气息。
都说修士能感自身寿元长短，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最后一片树叶的掉落。
也是那一刻，他感到大脑一片空白，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萧见雪并没有危言耸听。
他确实看到了自己的终点，那棵树，根系尽毁，正在燃烧自身的寿元，来保持存活。
他不知觉蜷缩起身体，午芈只心忽然没由来一阵抽疼，疼紧紧握着他的手。
梦境中，印天道观。
姜南子，正在握着一束野花跑了过来，递给坐在轮椅上的他：“师祖，好看吗？”
纯真无邪的笑，让他也不自觉露出了一丝笑意。
山上的那两个小和尚，背影单薄的李简成正倔强的搬着石块，老和尚死去时他心中淡淡的悲伤。
他又看到了无道仙山，灵羽依依不舍的告别；卢师兄调查门内凶杀案；与厌休师姐一起的辛福；小院中栀秊的温柔，一旁看不顺眼，对栀秊恨铁不成钢的苏暮雨；还有自己那让人捉摸不定的便宜师父。
……
童胜天几人远远跟随着食晶兽，负责断后，他看到午芈只与那结丹蝼蚁亲密模样，心中妒火越来越重。
最后，他调整了下表情，平复心中难以压制的妒忌，运转玉衡岛逆涛诀，一个帅气的闪现，漂浮在午芈只前方。
“午道友，别来无恙，昨日惊鸿一瞥羲和道法，不禁心生仰慕，特来……”
“滚！”午芈只冰冷一喝，无情打断了他，周遭温度好似都低了几度。
原本自诩风流的童胜天，从容风度的表情一滞，脸色一阵青白，生生把话咽了下去，抱拳之礼，继续也不是不继续。
场面之尴尬，让远处的仇家主和朱言廓等人都是一脸同情。
玉衡岛的天之骄子、大师兄，在西极，即便是仙武皇室都要礼遇，何曾受到过如此羞辱。
返回后，便自处一边，一脸阴沉，眼中全是不加掩饰的滔天杀意。
仇家主见此，阴阴一笑传音道：“待我等取了那件东西，言廓道友支开雄鹰城之人。然后杀了那小子，凭我等四人，加上我仇家秘宝，必能活捉这妖女……到时候，嘿嘿！”
童胜天闻言，看向朱言廓，见他点头，脸上阴沉去了大半。
“仇师叔，若能助小侄活捉那妖女，小侄双手奉上十瓶极品玉衡丹。”
刚说完，就见朱言廓一脸意味深长的模样。
童胜天心里暗骂贪得无厌，当即只得又传音道：“朱师叔，您的那份肯定也少不了。”
朱言廓这才露出笑容，传音道：“胜天师侄，有仇兄的三合海魂珠，活捉那妖女还不是手到擒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