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顿时火起:老子正焦头烂额呢,你倒在这儿喝得逍遥快活?
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玉帝当即开口:“姬爱卿遭卷帘大将构陷,朕心实有不安。今日便将此人交由你处置,无论轻重,皆视同朕亲裁。”
话音未落,秦辰心中已冷笑出声:老狐狸,这锅甩得可真够利索!
若按他本意,一掌拍碎刀圭狗头都嫌脏手。
可那又如何?
杀了容易,后患却如潮水般涌来——别说玉帝脸色难看,怕是瑶池金母日後都要亲自下场寻他麻烦。
念头电转,秦辰抬眸看向跪伏殿中的刀圭,语气淡漠:“卷帘大将,陛下既将你的命交到本座手里,本座给你两条路——其一,贬下凡尘,重入轮回;其二,受刑赎罪。选吧。”
玉帝一听,暗自颔首:妙啊!伯邑考果然懂分寸,先定调子不杀,再设选择,堵住悠悠众口,滴水不漏!
刀圭冷汗涔涔,心知此劫难逃。即便秦辰真斩了他,玉帝也不可能翻脸——但眼下既然留了活路,何必赌命?
略一权衡,咬牙道:“末将……愿受刑。”
秦辰唇角微扬,眸底寒光一闪:小杂鱼,你马上就会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缓缓起身,声如雷霆:“卷帘大将刀圭,在御宴之上调戏仙娥,辱我天庭纲纪!身为禁军要职,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判罚如下!”
“即刻褫夺‘卷帘大将’封号,重打两千神锤,之后永囚流沙河底!每七日,万剑穿心,魂魄撕裂,不得超脱!”
“另于披香殿外,立米山一座、面山一座,遣天狗舔面,公鸡啄米——待山尽之日,方许刑满!水官大帝朱延德监刑,太白金星李长庚督建山体,不得有误!”
一口气宣判完毕,秦辰负手而立,心中冷笑:刀圭啊刀圭,你还得谢我。换成别人,怕是直接打入永劫地狱,连个尽头都没有。老子仁慈,给你画了个期限——虽然嘛……那天狗舔完面山,估计黄花菜都凉透了。
玉帝闻言,龙颜大悦:不轻不重,刚刚好!关键是——那米山面山设在披香殿前,啥时候算“完”,还不是朕一句话的事?
这伯邑考,真是个人才!处处替朕铺路,莫非之前真是误会他了?
正欲开口嘉奖,却见秦辰袍袖一拂,继续道:
“霓裳仙子!虽为受害之人,却当庭作伪证,欺瞒陛下,扰乱天律,挑衅司法威严——革去仙籍,贬落凡间!从头学做人!”
满殿哗然!
谁也没想到,受害者竟也被一并拿下!
王恶瞳孔一震,心头猛地一颤:原来还能这么判?!
更让他动容的是,秦辰口中那句“妨碍司法公正”——这不是明摆着在替自己撑腰?是在为他这个执法者正名!
一瞬间,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中炸开。
他望着秦辰挺拔背影,竟生出一丝荒谬念头:坐上那个位置的,若是他……或许也不差?
“陛下。”秦辰转身拱手,声音清朗,“王灵官铁面无私,忠勇可嘉,理应褒奖。臣请陛下赐封,以彰其功。”
玉帝原本对贬黜仙子还有几分不悦,此刻听秦辰把“好人”的戏份让给自己,顿时眉开眼笑。
仙娥?天上多的是!可王恶这种硬骨头,一个顶百个!
当即朗声道:“都天纠察大灵官王恶,执法如山,赤胆忠心,堪为群仙表率!今加封为先天大将,位列天庭诸将之首!”
“臣叩谢天恩!”王恶双膝跪地,声音微颤,“祝陛下仙福无边,寿与天齐!”
宴罢人散,秦辰并未归谷。
紫微宫外,朱延德与李长庚悄然现身。
“帝君!”朱延德满脸畅快,眼中燃着久违的火焰,“多谢您给我报仇的机会!从今往后,我朱延德唯您马首是瞻,生死不渝!”
——那两千锤,是他亲手执锤,一锤一锤砸在刀圭脊骨上,痛快!解恨!剜心蚀骨!
李长庚抚须轻笑:“帝君高明啊,不动刀兵,不惊圣驾,轻轻松松就把那狂徒碾进泥里。”
夜风拂过,星河低垂。
秦辰立于宫阶之上,衣袂猎猎,眸光深远。
这一局,他没赢,也没输。
但他,已在无声处,落下了第一颗棋。
“他自己找死,怪得了谁?”秦辰冷笑一声,指尖轻敲酒杯,眸光如刀,“那小子胆大包天,竟敢打本座夫人的主意——这不是嫌命长是什么?”他嘴上回应李长庚,神念却早已传入刀圭识海:卷帘啊卷帘,流沙河才是你该去的葬身之地。
朱延德眉头微蹙,低声问:“帝君,我始终想不通……刀圭为何突然离席?三夫人当真没给他递过什么暗号?”
秦辰抬手拍了拍他肩头,语气温和却带着警告意味:“兄弟,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活得久。看破不说破,日子才能安稳过下去。”
话音未落,李长庚又凑上来:“那披香殿的米山面山怎么办?总不能空着吧?”
“既然是你要设米山面山,”秦辰翻了个白眼,“还不赶紧去找米找面?跑来问我作甚?”
“可天界哪来的五谷杂粮?”李长庚一脸苦相。
秦辰眯眼一笑,从袖中取出一物——青纹古斗,泛着幽幽灵光,递过去道:“此乃盛粮宝斗,挂在披香殿梁上,自有天粮倾泻如雨。米山面山,一斗而成。”
李长庚刚接过,又急道:“那鸡犬呢?天庭不养牲畜,狗叫鸡鸣从何而来?”
“天上没有,不会下凡间抓两只?”秦辰嗤笑,“随便拎条狗、逮只公鸡,能被选中是它们祖坟冒烟,也算你积点阴德。”
他还想再啰嗦,妲己忽然疾步而至,脸色发沉:“瀛洲岛没了。”
秦辰瞳孔一缩:“什么叫‘没了’?”
“陆沉了。”她声音压得极低,唇边透出冷意,“和方丈岛一样,地脉崩裂,整座岛屿塌入渊底,岛上生灵,无一活口。”
秦辰猛地站起,眼神骤寒:“这是冲着我们来的。查到是谁动的手了吗?”
“现场痕迹凌乱,但出手之人……至少是准圣级。”妲己咬牙道。
“准圣?”秦辰一掌拍在案上,豁然醒悟,“难怪当初西方教刺杀朱延德,派的是四大金刚联手——原来高阶战力全被调走了!”
他再坐不住,挥手令妲己等人先行返回穿月谷,自己转身直奔兜率宫。
丹炉前,太上老君负手而立,白须微动。
“老君,”秦辰沉声开口,“方丈、瀛洲接连陆沉,您怎么看?”
老君眼皮都没抬:“蠢问题。除了西方教,谁有这胆子,又有这手段?”
“他们是想全面开战?”秦辰眯起眼,“这么说,三界缝隙的封印被毁,也是他们干的?”
“正是。”老君缓缓点头,“如今西方四圣齐聚,底气足得很。他们不怕我们,唯独忌惮你一人。所以千方百计拖住你,不让你插手大局。”
顿了顿,他忽然转头盯住秦辰:“听闻你处置了卷帘大将,为何不杀?”
秦辰眉梢微挑:“老君也怀疑他?”
“他可是第一个上报三界封印异常的人,后续探查也由他经手。”老君目光如炬,“种种迹象,太过巧合。”
秦辰轻笑一声,低声道:“他确实来自须弥山——但我若当场斩杀,反倒暴露我们已洞悉其阴谋。留他一命,才能让敌人继续演戏。”
老君颔首,眼中闪过赞许:“那你有何打算?”
秦辰眸光一冷,杀意隐现:“三教虽名义独立,实则与我源教一体。瀛洲、方丈既毁,蓬莱必成下一个目标。我建议——立即秘密撤离所有三教弟子。”
“可蓬莱……”老君迟疑。
“老君放心。”秦辰一步踏出,周身气机如渊涌动,“我去蓬莱设伏。不管西方派谁来,我都让他有来无回。”
“好!”老君猛然转身,“事不宜迟,立刻行动!”
一道神念瞬间传向穿月谷——
“妲己,带上胡喜媚、玉馨,即刻潜入蓬莱待命。我要在那里,给西方教织一张绞杀之网。”
同时,一纸公告震动三界:
【伯邑考应邀赴蓬莱,协防要地,诸方止戈,妄动者,斩!】
须弥山,裟椤双树园。
金叶飘落,梵音缭绕。
准提道人盘坐莲台,唇角含笑:“下一个,就轮到蓬莱了。两位,准备好了吗?”
锭光佛神色凝重,低声道:“准提,你没听说吗?伯邑考已公开宣布协防蓬莱。这种时候动手……是不是太险了?”
“喊?”准提道人冷笑一声,嘴角一撇,眼中尽是讥讽,“那伯邑考可是个精得能榨出油来的主儿,真要腾得出手,哪还用嚷嚷?早埋伏在半道上掀我们老底了。现在跳出来放话,摆明了就是吓唬人的空架子!”
“哦?”锭光佛眉心一皱,语气微凝,“你是说……这声明是虚的?可万一他真来了呢?”
“不可能!”准提道人斩钉截铁,袖袍一甩,“我跟他斗了多少年?他什么脾性我不清楚?要是真有兵可调、有人可用,他会跟咱们讲规矩?直接杀上门都嫌慢!这叫‘声东击西’都算抬举他——这就是赤裸裸的虚张声势!”
锭光佛还想争辩,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打断了争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