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薇确认这一点之后，她立刻放下记录了密密麻麻的名字的笔记本，然后往外走。
“你去哪？”
“我要去找珠珠，珠珠回来了！”
“薇薇，可是珠珠那么久都没有回来找我们，她一定忘了我们。她如今是鬼，鬼会无差别杀人。”
朱薇原本兴奋的神色逐渐茫然下来：“那……老头子……那怎么办啊！！珠珠她那么小，她就算变成了鬼，被那群强奸犯再杀了怎么办？我想见她！！！”
“你别担心，你如今身体不好，你待在家里等着，万一珠珠回来了，我们好歹还有一个人在家知道。我出去找珠珠。”
两年前，珠珠死的时候，朱薇直接昏厥了过去，又在医院躺了很久。
那一年他们两个人轮流学习使用维音，朱薇的头发在操劳下从全黑变成了灰白。而她日夜思念珠珠，病疾缠身，最后患上肺癌。
所以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家休养。
这一年为了给朱薇治病，也为了学习如何当一个维音博主，加上买热搜，他们半辈子的积蓄全都花光了。
他们都不愿意卖房子，万一珠珠死后，想回来看看，珠珠还能找到他们。
所以张德龙除了每天固定时间直播外，还去外面当出租车司机。
想要找到珠珠，张德龙对附近的街区构造比朱薇更熟悉。
朱薇看着张德龙的背影，哽咽道：“老头子，一定要带珠珠回来……”
张德龙去了很多地方，他第一个去的地方自然是北筒街道，那里是珠珠被人拐走的地方。
只是当时烈日当空，街道里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去寻找其他的珠珠可能会去的地方。
比如学校、公园、同学家。
他找了一天，到了晚上后，他一脸悲伤地准备返回。
珠珠都不在那些地方。
那她会去哪里呢？
在路过北筒街道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缓缓往里走去。
就在他刚走进那条街道，他就看到地上那个被掏出心脏的男人。
道路上的男人看不清脸，他的身边满天黄纸，在黄纸后方，他看到了男人背后那团黑影。
她身材瘦弱，只凝聚出一只脑子和一双大手。
那双利爪扯起男人的心脏，扔到了旁边的地上。
然后一道凄惨的悲鸣声响起。
被悲鸣声感染，张德龙眼眶湿润，立刻往男人所在方位跑去。
边跑，他边喊：
“珠珠！我知道是你！”
根本不用看地上男人的面貌，他都知道，她一定就是珠珠。
那团黑影在半空中怔愣了很久，她并没有离去，似乎在思索朝自己跑来的男人到底是谁。
最后，张德龙抓住那只利爪，上面全是血，冰凉冰凉的。
“珠珠……跟我回家吧。妈妈在家等你呢。”
“ma……m……”
“是，是妈妈。珠珠，你忘了吗？妈妈最爱给你炸油条吃了。跟我回家，她会特别高兴的。好吗？”
黑影微微点头。
等看到地面上男人的时候，张德龙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模式，看清了这个人的面貌。
然后，他的心中瞬间涌起了强烈的仇恨。
许肚！
就是这个男人拐走了他的女儿！
他想过去鞭尸，可很快，他冷静下来。
他感受着手中珠珠身体上传来的冰凉触感，他想：
他们不是想隐瞒罪行吗？
他们不是不想让他们夫妻发声吗？
他们不是说，根本不会有人在乎真相吗？
那他，就揭开这些凶手丑陋的嘴脸。
他要让剩余的罪犯惶惶不可终日，最后被珠珠一一杀死。
他举起手机，对准尸体，拍了一张照片。
张德龙突然笑了，边笑，他的眼泪边流了下来。
他快速抹去眼角的泪，温柔道：
“珠珠，你想报仇吗？爸妈替你报仇好不好？”
“仇？「仇……恨」……”
“是，仇恨。我们会消解珠珠身上的仇恨，让珠珠干干净净地转世投胎。”
————
“你为什么会选择使用【受害者联盟】为你造势？”
张德龙：“因为它火。既然维音上出现了那么多鬼复仇的说法，我直接利用这种说法，为我女儿报仇。反正他们不在乎【受害者联盟】到底是真是假，只要有人当出头鸟，他们会像是一群无头苍蝇，对出头鸟信服或者抨击。我会获得大量关注，我要流量，我要让维音上所有人的焦点聚集在我。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在报仇。我要让看到这条消息的罪犯永远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在当年他们为珠珠申冤的时候，很多人信任他，很多人抨击他，他们最初什么都不懂，流量惨淡，为了辩解，拿出一条又一条的罪证，让那些网友信任。
然而那些隔着屏幕质疑的网友，最后也只是发一条“错怪你了”“真的啊？”“哦”之类的话，便扬长而去。
他们磕磕绊绊，终于明白了维音的真正操作方法。
之后他们只申冤，不解释，任由那群人谩骂。
他们每天都会查看私信，他们期待比市长更高一级的人来帮他们。
然而……无事发生。
“可就是因为你这个出头鸟，你知道整个扶阳西区乱成什么样子吗？那些你所谓的支持者，一直在效仿你的做法，杀害周围的人。从如今的数据来看，死伤已经超过三百多人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发出那条消息之后，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张德龙平静道：“我不在乎。”
审讯员哑然。
面前平静的中年男人肩膀剧烈抖动起来，他为自己的成功复仇感到开心。
可笑着笑着，他语气悲哀道：
“警官，当年有人在乎过珠珠的死吗？你们停止调查，拿出来一份可笑的溺水的尸检报告。网友路过我们的直播间，他们不在乎真相，却开始评价珠珠的长相和身材，他们有在乎过我们吗？没有人在乎。”
“我只要流量，我只要替珠珠报仇，我只要那些罪犯去死。除此之外，死了多少无辜人，我都不在乎。”
他怎会不知自己引导舆论后，网络上会出现什么现象？
哪怕最开始他不知道，后面他的粉丝量上涨、评论数增加，他也清楚，自己的流量已经够大了。
以他的粉丝量，继续引导舆论，就是在犯罪。
但只要能够让那些罪犯看到他们的下场会是什么，他愿意接受任何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