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有着唏嘘的胡须，忧郁的眼神，缺乏打理的鸡窝头，戴着个报童帽，穿着破旧的外套。
看起来很像一个邋遢的流浪汉。
但这些全是伪装，他实际上是一个探子，或者说间谍。
所属国家不明。
他为多个国家提供情报，赚取高额报酬。
在他桌对面，脱下大檐帽的中年男人，他的化名与约翰一样大众化，叫吉姆。
“好吧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先说好我的收费可不便宜，即便你是我的老顾客。”
约翰好整以暇的露出笑容。
“之前让你打听的，火器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吉姆手指敲击桌面，严肃的询问他最关心的事情。
超凡者终归是少数人，很多即便拥有身份地位却没有相应超凡力量的贵族与地主老爷们也不是傻子，谁都希望获得超凡以外的力量。
而火器，便是最佳答案。
然而胳膊拧不过大腿，天生拥有极高超凡天赋的群体，以及最关键的，教会的存在。
使得火器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禁忌。
虽然大陆民间流传的形制不一的火铳，但威力与实用性与烧火棍无异，打打猎，防着贼也还行，就是使用成本并不低，还有被人借题发挥的可能。
不过再垃圾，那也是火器，照样能够杀人，自然会有聪明人想要大规模装备部队，但是这样的聪明人大都会被人间蒸发。
因此大陆的历史上，能够明目张胆装备火器的，就是忤逆神明的进步国家，以及各路魔王军。
所以大规模列装火器是被污名化的。
也就矮人王国靠着炼金与附魔，把矮人火枪打造成极度昂贵的奢侈装备，才得以推广。
但是没有任何国家会大规模列装矮人火枪，因为太贵了，虽然具备超凡特性，却也没有比超凡弓箭强多少。
反而失去了填补超凡空白的普及性。
大陆就这样在火器的发展上陷入了死局。
但好时代来临了！
最近十几年，教会和帝国似乎出了大问题，对大陆的统治力急剧下降。
矮人王国在地下交易中靠着贩卖无魔火枪与青铜炮，狠狠的发了一大笔灰色的横财。
也打开了各路王国与土财主们的眼界。
比如林边诸国，比起自以为垄断，所以售价高昂的矮人，他们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新近崛起的，那被迷雾笼罩的魔王国。
毕竟在传统故事里，冒火的铁棍是魔王军的标配。
虽然不是所有魔王都热衷于火器，但近代最有名的魔王古斯塔夫就是一个使用火器的行家。
由古斯塔夫掀起，最近一次的人魔大战，那绞肉机一般的噩梦战争，给予了大多数炮灰国家极大的震撼与阴影。
大多数国家，活得像是个真正的中世纪奇葩小国，并没有中央帝国那样的魔法实力。
火器在他们看来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吉姆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被派来寻求火器的探子之一。
“怎么样？”
看着优哉游哉的约翰，吉姆不耐烦的催促道。
“那当然...是没问题啊~”
约翰后仰着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魔国官方对火器贸易并不上心，民间购买流通也被严格监管。”
“那你还说没问题？”
吉姆语气在带着被戏耍的愠怒。
“别生气啊，因为我有渠道，只要你们给出合适的价格，你就能带走想要的东西。”
约翰依旧嬉皮笑脸。
傍晚时分。
火车站新建成的仓库集散区，瓦斯路灯提供着不甚明亮的照明，约翰与吉姆看着工人搬运着一箱箱带着特殊味道的木箱。
吉姆打开一个木箱，在干草垫里，躺着一支支造型粗狂，但形制统一的火铳。
“很好，剩下的钱我们会很快存入银行账户，加上之前的定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发财了啊，约翰。”
吉姆满眼放光的看着这些枪支。
心情愉快的不由打趣道。
约翰的嘴角也快抑制不住了，忧郁的眼神也维持不住了。
“看在交易那么爽快的份上，作为赠品，顺便告诉你们一个有趣的消息吧。”
“哦？什么消息？别说是你之前拿来忽悠人的那些报纸奇闻吧？”
各路探子用魔国报纸里的市井消息搪塞糊弄母国或者金主，骗取大量经费，然后在魔王的花花世界里任意逍遥的情况。
在情报圈子里已经是公开的事实了。
“诶呀，被你发现了。”
约翰丝毫没有被拆除的窘迫，随手从外套的夹层口袋里掏出一份报纸，递给吉姆。
“不过，这个消息还挺新的，也算一手消息吧。”
吉姆先是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报纸上印着的【奥塔日报】字样。
随即看到头版新闻，当即瞪大了眼睛。
【伟大的魔王陛下于边境闭关，即将晋升传奇之境，不日将君临天下！】
非常的炸裂，也非常吸睛的文字内容。
吉姆赶忙夺过报纸，细细品读。
随即他神色凝重的看向约翰。
“不是说那位在绝境森林里受了重伤，实力滑落吗？怎么...”
吉姆指着手里的报纸。
“真的？”
约翰摊手。
“我怎么知道？”
“这...”
吉姆紧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报纸，刚刚完成母国任务的喜悦也一扫而空。
这个消息太过惊人。
之前情报圈子里被互相确认的消息是，魔王的实力出现原因不明的下滑，让各国统治者很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有闲心关注魔国的蒸汽机与火器。
现在突然冒出个魔王要晋升传奇的消息。
吉姆已经可以想象，这个消息传回各国，各国高层会是怎样的寝食难安。
要知道，魔王不是寻常生物，每一级都是极为恐怖的跃升。
奥塔维亚晋升传奇。
这是，又一个古斯塔夫啊！
这是公开的消息，传回去也是迟早的，吉姆不再逗留，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可怕的消息带回去，一刻也不想停留。
约翰笑嘻嘻的看着吉姆雇佣的车队满载着枪支弹药离去。
路灯下，他笑容里露出了先前隐藏得很好的轻蔑与讥讽。
不知何时起，约翰早就以奥塔维亚王国子民自居了，所以他现在是平等的瞧不起一切外国人。
之前在马车里他不满的对象，其实也包括了吉姆。
在约翰的眼里，吉姆和他口中那些无知的新人扒手没有什么差别。
因为，吉姆连魔国没有黑市这件事都不知道。
约翰与吉姆的这次交易完全是合法合规的。
不然也不会光明正大的在仓库区交易，而不会被亡灵死军给突突突了。
在魔王国，特别是边境重镇，约翰这个小小的二道贩子可没有能耐贿赂龙鳞城镇守大人和仓库官员。
仓管官员可是原生种。
即便自诩忠诚之心，日月可鉴的约翰，也不敢说自己比原生种更忠诚。
似乎想到有趣的事情，约翰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带着新鲜油墨味的奥塔日报。
他看着这份几乎明牌暗示了魔王陛下闭关之地的微妙报纸。
“希望陛下玩得开心。”
一想到低买高卖获得的巨额外汇和魔国官方的认可。
约翰的嘴角是真的压不住了。
但他不能笑，他还要赶下一趟。
像他一样戏耍外国探子的合法骗子还有不少，他必须勤奋起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