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针疫苗依旧是沐焱帮忙预约的。
医院里人很多，来打疫苗的人绝大部分还是戴着口罩。
苏子衿几人也不例外。
疫苗打完要观察半个小时，观察区设在一楼大厅，用隔离带围出一片区域，摆了几排塑料椅子。
墙上贴着“留观30分钟”的红色标语，字很大，从入口处就能看清。
苏子衿找了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棉签按在胳膊上，压了一会儿，看一眼，没渗血，又用棉签擦了擦，确定真的一点血没渗，就把棉签拿了下来。
正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用视线找垃圾桶的时候，跟在她身后出来的小夏见状顺手把棉签接过去，
“姐姐给我吧。”
“好。”
目送小夏往垃圾桶方向走去，苏子衿眼眸弯了弯。
说起来，封控结束正好也放寒假了，小夏来了这边后就没再回学校，看样子是准备跟她一起过年了。
忽地，身边落下一道阴影，是莫柯坐在了她旁边。
苏子衿看过去，就见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棉签扔了，跟没事人一样在整理衣服。
苏子衿瞥了他一眼：
“你都不怕它渗血？”
莫柯低头看了看胳膊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针眼，
“没事。没流血。”
文君坐在苏子衿隔壁一排，打完针有点犯困，用棉签按着手臂靠着椅背眯着眼睛。
鹤与出来看了一圈，找到人后忙就要坐在苏子衿旁边，被紧跟在他后面的榆山一把拉住，把人拉到了苏子衿对面的位置。
两人落座，鹤与还有点不解，就见小夏过来了，直接坐在了苏子衿旁边的空位上。
鹤与：“……”
鹤与看向榆山，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鹤与面露恍然，没再揪着这点小事不放，看向苏子衿，小声跟她分享道：
“子衿，刚刚给你打针的护士打得疼不疼啊？我这边打得可疼了，我听好几个人都说我们这边队伍的护士打得特疼……”
苏子衿闻言微微瞪大眼睛，
“有这种事？我感觉还好啊！”
“那看来你们那队伍的护士下手要温柔点……”
这边叽叽喳喳，那边安静如画。
阿七坐在最里面的角落，拿着速写本画大厅里的场景——排队的人、打针的人、坐在观察区低头看手机的人。
他画得很快，线条很轻，没有人发现他在画他们。
他的病已经好得八九不离十了。
看见陌生人不再有以前那么大的反应。
自从得了病，他姐姐就没有放弃过给他治疗，哪怕一直没什么起色，每个季度的定期复查也从不缺席。
只有封控期间，医生是线上复查。
但复查结果却让人喜出望外，周安暖有点不敢相信，却依旧高兴得不行。
直到封控结束，阿七主动要求和苏子衿他们一起出去打第一针疫苗，周安暖又惊又喜，跟着一起去，全程都在观察他的反应。
当时的阿七虽然一直低着头，也握着苏子衿的手，但无意中和苏子衿之外的人碰触到，也只是缩了一下身子，迅速避开……从始至终都没再出现之前心悸、呼吸困难等症状。
也是从那时起，周安暖虽然心里依旧对于自己弟弟成为人家‘后宫’之一有点心梗，但对于苏子衿，却还是充满了感激。
至少，她确实帮助自己弟弟恢复健康了。
以后……若是他们感情出了意外，他也能有别的选择。
虽然吧……看着弟弟那副死心塌地的恋爱脑样子，这种可能有点小……
但万一呢！是吧？
话说回来。
总之此时的阿七，已经完全可以出门了。
真是可喜可贺！
苏子衿空隙时看了他一眼，眸子柔和了几分。
这时，沐焱和黎少卿从饮水机那边端了几杯水过来，一人一杯。
纸杯是那种很薄的，热水倒进去有点烫手，他们俩一个一个地递。
最后，沐焱端了两杯走到苏子衿斜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对她说：
“有点烫，等凉一会儿再喝。我先给你拿着。”
“好啊，辛苦你啦。”
苏子衿对他笑了笑。
随即又对刚把水杯给文君的黎少卿招手，“少卿，快坐。”
黎少卿“嗯”了一声，跟不停和他道谢的文君说了声“不客气”，就过来坐在了沐焱身边。
他们说了几句就没再说了，安静的等留观时间过去。
大厅里很吵。
有小孩在哭，大概是刚才打针的时候没哭够，现在想起来又补几声。
有老人在聊天，聊的是家长里短，谁家的孙子考上了什么学校，谁家的菜涨了多少钱。
也有年轻人都低头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算着还剩几分钟。
戴口罩的人很多，但不是全部了。
有个年轻女孩没戴口罩，涂了口红，坐在窗边自拍，拍完低头修图，修了一会儿又删了，重新拍。
苏子衿发现，她在不停调整角度。
很快，好像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角度，连拍好几张，眼睛很亮，笑得格外明媚。
而顺着她的角度往后看去，正是在画画的阿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