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衿一出门就看见这一幕。
不由面露疑惑。
说起来，林老是感染了病毒的吧，怎么没去隔离，反而住在这里？
而且，这些人都不怕的吗？
想到被封控的海城，又看了看这里对此的松散，苏子衿眉头微皱，脑子里突然划过一个念头。
海城全面封控，戒备森严，出入皆需重重证明。
可这家医院，这家接收了“感染病毒”的林老的医院，不仅没有将病患严格隔离，反而允许家属聚集围观？
这些家属脸上有担忧，有期盼，却唯独没有面对致命传染源时应有的恐惧和防护意识。
这不合理。
除非……林老感染的，根本就不是外面正在肆虐的那种病毒。
但他们讨论的，又分明是那种病毒……
太奇怪了。
不过，苏子衿也没多想，上面既然这样做，肯定是有理由的。
她这种小市民还是不去多操心了。
她转身从另一边溜去了楼道间。
心念一动，身形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眨眼间，便出现在了海城，属于她自己的卧室中。
……
而苏子衿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
晚上，洛凌照例给她打来了视频通话。
两人的通话并不频繁，但也保持在最低两天一次的频率。
两人聊着各自的日常。
洛凌也自然的说起了老师病情好转的事。
“今天老师的检查结果出来，已经大好了，明明都下了病危通知……真是奇迹！”
想到之前看到了各项身体数据，他半是欣喜半是感慨的道。
苏子衿只是笑着回了一句：
“林老福德深厚，吉人自有天相。”
深藏功与名。
随即，她想到了今天心头的疑惑，便开口问了出来。
当然，她只说是在新闻视频里看见的。
洛凌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说：
“子衿，这件事……有些特殊。”
“老师感染的，确实是当前流行的病毒株，但情况又不太一样。”
他似乎在斟酌措辞，视频里的背景，是他在研究所的专属休息室的书桌一角，灯光柔和，却映得他眉宇间有些凝重。
“老师的病毒样本检测出了一定程度的……弱化迹象。”
“致病性比当前主流毒株要低，传染性更是趋近于无，但基因序列又高度同源……”
“专家组内部也有分歧，一部分认为这是重要的研究方向，或许预示着病毒的自然衰减方向。”
“另一部分则担心是检测误差，或者……是某种更复杂的变异前兆。”
苏子衿心头微动，原来如此。
不是不隔离，而是作为特殊案例在研究性观察。
“所以，医院那里其实……”
“是半研究半治疗性质的隔离病房区，安保和监控等级比普通隔离区更高，只是外表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
洛凌接过话，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
“有关病毒变异的消息是严格控制的。你知道，任何关于病毒‘减弱’的风声，都可能让防疫工作前功尽弃。”
苏子衿了然。
沿海城市的铁壁封控，是基于病毒高危害性的最谨慎决策。
而林老这个“特例”，则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观察，既是为了科研，也是为了不扰乱大局。
一松一紧，看似矛盾，实则都是基于不同层面的考量与 necessity。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这些显然不是能随便对外透露的信息。
洛凌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淡，带着科研工作者面对未知时常有的那种审慎与压力。
他揉着眉心，
“跟你说了反而安心些。这些天脑子里都是数据、模型、还有各种争论……倒是和你聊聊，感觉能喘口气。”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洛凌提醒她现在形势依然严峻，让她务必多加小心。
苏子衿也同样让他研究时注意安全。
最后，洛凌看着她，眼神带着笃定，
“子衿，相信我，最多再有一个月，我们就能相见。”
结束通话后，苏子衿看向大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虽然有些话洛凌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她却听得分明。
这场抗疫战争，即将结束了。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