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油渍和不知名的污迹,胸口的工牌上写着‘张敬山,首席研究员’。
他的眼镜片不知道是摔的还是被震的有一道裂。他步伐有些蹒跚,脊背却挺得很直。
“艾伦队长,你们终于来了。”老人很久没有喝水了,声音沙哑。“再晚一天,我们怕是撑不住了。”
艾伦敬了个礼:“张博士,抱歉来晚了。清除控制器的障碍花了些时间,物资和能量块都运到了,我这就安排人分发。”
张博士点点头,目光落在时渺身上,有些疑惑:“这位是……”
“时渺,是临时护送队的成员。”艾伦简单介绍,“她在路上帮了大忙。没有她,我们可能过不了卡塔人的防线。”
张博士又看了时渺一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放大:“时渺?你……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时妍?”
时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您认识她?”
张博士点点头,拉着时渺的手往大厅里面走。他的手掌满是老茧,但很温暖,像是长辈牵着晚辈。
“三天前,时妍和她的同伴来过这里。他们在我们这里休整了一天,然后通过时空之门继续上路了。”
时渺的心脏缩紧,她又与时妍擦肩而过了:“他们去了哪里?”
张博士没有立刻回答。
他带着时渺穿过大厅,来到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前。
玻璃很厚,足有两寸,表面有一层用来防辐射的蓝色镀膜,。
窗外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顶,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路。
穹顶下方是一座由无数金属环和能量管道构成的复杂装置:时空之门。
那装置的门体紧闭着,那些金属环静止不动,层层叠叠,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手臂粗细,最大的直径超过十米。
此时的能量管道黯淡无光,只有零星几个指示灯在闪烁,像是在沉睡。整个装置看起来像一朵巨大的沉睡的金属花。
“那就是时空之门。”张博士神色复杂,“是我们才研究出来的新装置,运行的时候其实并不太稳定,但时妍和她的同伴还是毅然决然地从这里离开了。”
时渺盯着那扇沉寂的门,手指按在冰凉的玻璃上,指节发白。
“时妍……她还好吗?”
张博士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
“她受了点伤,但不严重。右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不少,但那个叫NALo的银发年轻人医术很好,帮她处理了伤口,缝合得很漂亮。他们在基地待了一天,等时妍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就启程了。”
“他们要去哪里?”
“琉璃王国。”张博士说,“时妍说,那是她同伴的故乡。她要去那里找一样东西。”
琉璃王国。
那不是单一的故乡吗?他是琉璃国的王子。
时妍去琉璃王国要找什么?
时渺迷惑。
“博士,”时渺转过身看着张博士,“我能用这扇门吗?我想去追她。”
时渺的请求让张博士有些为难了。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这扇门……现在用不了。”
“为什么?”
“卡塔人破坏了门体的能量核心。”张博士叹了口气,指着窗外那些断裂的管道,“你看那些管道,都断了,里面的能量液泄漏了一地。能量环的校准系统也被入侵,数据全乱了。修复需要时间,至少需要一周。”
一周?!
时渺的心沉了下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往下拽。
一周的时间,时妍可能已经离开琉璃王国,去了更远的地方。
她等不了那么久。
“没有别的办法吗?”
张博士摇摇头。
“除非你能找到另一把能打开琉璃王国通道的钥匙。但我们这里的记录显示,时妍和NALo用的是他们自己的钥匙,不是我们提供的。我们无法复制那条通道。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就算有钥匙,也需要这边的门体配合才能精确定位。没有校准数据,你可能会被传送到完全错误的地方,甚至迷失在时空乱流中。”
时渺不是第一次穿越边境之门了,自然知道这个情况。
想要精准地前往琉璃王国,她必须通过这道时空之门。
时渺有些焦虑的攥紧拳头。
“我明白了。”她努力调节复杂的心绪,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会等,请你们尽快修复,拜托了!”
张博士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所有的工程人员都会优先处理这个项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基地里一片忙碌。
艾伦将护送队分成几组,各司其职。
他的声音在通讯器里不断响起,清晰而果断:
“第一组,负责分发物资,确保每个部门都能拿到足够的补给。第二组,修复能源系统,优先恢复实验室和医疗区的供电。第三组,排查安全隐患,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老迈跟着工程队去检查基地外围的防御设施。他一边走一边跟工程兵聊天,打听卡塔人最近的动向。
工程兵告诉他,卡塔人最近在边境集结了大量兵力,似乎有大动作。
老迈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格里被派去搬运沉重的能量块。那些能量块每个都有上百斤重,他一手拎一个,健步如飞,看得旁边的士兵目瞪口呆。
有人小声嘀咕:“这哥们儿是机器人吧?”
格里听见了,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阿洛在基地各处巡逻,用他的精神探测能力寻找可能潜伏的敌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地面,双眼半睁半闭,意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基地。
走了几圈,他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回到大厅,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时渺则被分配到了医疗队。
她其实不太擅长照顾人,但医疗队的负责人却鼓励她参与:“你力气大,帮我搬搬伤员就行。”
无奈的时渺就帮忙搬伤员。她把那些躺在角落里的伤患一个个抬到医疗区,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生怕弄疼他们。有的伤患伤势很重,断手断脚的,血肉模糊,看着触目惊心。
时渺第一次看见那么重的伤,胃里一阵翻涌,但她忍住了,没有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她一遍又一遍的默默地搬运着,力所能及的帮助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