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烛台点燃,寝殿内,散出了幽幽暗暗的光。
青岚拿着烛台,轻手轻脚地走向寝区。
还未踏入寝区,床上人的声音懒懒地传过来,“出去吧,我睡会儿。”
青岚手里的烛火差点摔在地上,心脏怦怦直跳起来,真的,竟然真的是太上皇回来了。
“是。”青岚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但声音还是带上了颤抖,后退几步后,她才转身匆匆走向寝殿外面。
双儿这会儿也清醒了一些,见到青岚出来,她才道,“青岚姐姐,您还是稍微睡会儿吧,这两年太上皇都没回来过,您不用这么紧张的。”
“回来了。”青岚激动地道。
“什么?”双儿诧异。
青岚放低声音,小声地说道,“太上皇回来了,双儿,你好好守在这里,仔细着里面的动静,我这就去找陛下。”
双儿这才确定不是自己睡迷糊了,也不是青岚姐姐说胡话,她忙站起身,保证道,“青岚姐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仔细守着。”
青岚急急地往着祝南星的养心殿走去。
卯时,也就是清晨五点,祝南星准时起床,在太监宫女的伺候下,穿上龙袍,准备上朝。
这时候,邓心慈匆匆从殿外走进。
自从姜矜矜将皇位传给祝南星后,邓心慈便开始跟在祝南星的身边伺候,说是伺候也不准确,毕竟,跟过姜矜矜的老人,在祝南星这里,也是受到相当程度的尊重跟照顾的。
所以,邓心慈虽然掌管着祝南星的衣食住行,实际却并不需要干什么活,大多数时候是陪着祝南星,讲一讲关于太上皇的一些事情。
邓心慈在皇宫这两年,养尊处优生活,比王侯贵族家夫人的日子也丝毫不差。
祝南星见邓心慈这么急急忙忙的,便问道,“何事让心慈姑姑这般急切?”
“神女殿的宫女来禀告,说是太上皇回来了。”邓心慈的眼睛亮的惊人,她已经许久没见过太上皇。
祝南星猛地转身看向邓心慈,“太上皇回来了?当真?”
邓心慈也是不敢置信,“当真。”
祝南星二话不说就往外走,身后的宫女拿着靴子在后面追,“陛下,靴子还没穿。”
祝南星这才发现,自己脚上只穿着一双棉拖鞋,这双棉拖鞋,还是太上皇拿来送给她的,说是在寝殿中,就得穿棉拖鞋舒服。
确实舒服。
祝南星急急的换上靴子,就往神女殿走去。
双儿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寝殿门口。
青岚小声说道,“我进去的时候,太上皇正在睡觉,她看起来十分疲倦。”
“那先别吵太上皇了。”祝南星看向邓心慈,吩咐道,“心慈姑姑,你去吩咐御膳房备一些太上皇之前喜欢的吃食,还有,炖些补品,太上皇定是在做一些大事才导致如此疲倦,定要让她补一补,别坏了身体。”
邓心慈也正有此意,她点点头,退下了。
这一天,祝南星称病没有上朝。
姜矜矜一觉睡到快中午,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醒了醒神后,才起了床。
本来想直接回去的,来这边睡,主要是为了那点时差。
不过,早就听到外面有动静,直接回去好像不大厚道。
于是,姜矜矜打开寝殿的大门。
这一打开,还真把姜矜矜吓了一跳。
祝南星,站在最前面,身侧是邓心慈,再后面是冯意行跟凌修远,以及一众宫女太监们。
早知道来这边睡能整的这么兴师动众,姜矜矜肯定就去末世睡了。
一看到姜矜矜,原本像是站成雕塑的祝南星忽然像是被激活了似的,她急急走上前,跪倒在姜矜矜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太上皇安。”
“安,安。”姜矜矜扶起祝南星,“做女皇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的就跪?赶紧起来。”
“还有你们。”
其他人纷纷起身后,规矩地站立在原地。
这时候,御膳房那边的膳食端来了。
姜矜矜正好肚子饿了,于是,点了祝南星跟邓心慈陪同一起用膳。
用膳间,祝南星照例跟姜矜矜说了一下近况,朝中局势,国库也逐渐充盈,女学情况也非常不错,科举经过两年连续开放,重新回到以前的三年一考。
姜矜矜一边吃饭,一边不住点头。
祝南星对姜矜矜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感,她的为君之道,她的思想,她的才学,全部受到了姜矜矜的影响,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得到姜矜矜的肯定。
但姜矜矜来的越来越少,就算来,也只去尚衣局拿些衣服便走,甚至,连尚衣局的掌事女官与姜矜矜见面的次数,都比祝南星多。
随着时间推移,祝南星越来越想念姜矜矜,想念当初两人一同在御书房时,姜矜矜教她的为君之道。
她为她分析朝堂局势,手把手地教她该如何处理这些或者繁杂,或者处处是陷阱的朝堂之事。
她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她说,君为舟,民为水,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可以说,祝南星的三观,完完全全是姜矜矜塑造而成。
祝南星按照姜矜矜所想去成长,她也确实这样在做。
但当她能处理好所有事情的时候,姜矜矜却走了,她们再也没有了秉烛夜谈的时候。
姜矜矜一顿饭吃了多久,祝南星就说了多久。
一开始说的是朝堂之事,说到后来,便连后宫小事也开始说。
等姜矜矜一顿饭吃完,看向她,非常肯定地点头,“南星,你做的很好,真的,非常好。”
她拍了拍祝南星的肩膀,那削瘦的肩膀崩的紧紧的,似乎正压着千斤重担,她有些不忍,道,“你放松些。”
姜矜矜处理过一段时间的奏折,好在有系统的帮助,但祝南星不同,她可真是一本一本地都由她一个人完成。
她希望祝南星能找点乐子,无伤大雅的那种,等再长大些,甚至可以纳几位后妃。
她现在这样,紧绷着神经,操劳着这么多事情,姜矜矜都怕把她压垮了。
祝南星怔了怔,“放松?”
姜矜矜点头,“劳逸结合。”
“好了,我该走了。”姜矜矜站起身,这里不比末世,如果她来的多了,来的久了,总是会有一些不安分的人,找些离谱的由头,找一些事情。
她不便久留。
祝南星一听姜矜矜要走,忙起身,“还有甜品没上,是您喜欢的口味。”
“那就留给你吃吧。”姜矜矜笑了笑,她摸了摸祝南星的脑袋,像她小时候那样,像最初进宫时那样,“南星,你可以在合理的范围内享乐,这是你作为女皇的福利。”
“对了,我的寝殿就别让人值夜了,怪辛苦的。”
她说完,便离开了。
只留下祝南星怔怔地留在原地,她问邓心慈,“姑姑,太上皇是什么意思?”
“太上皇是在心疼陛下呢。”邓心慈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