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个准备从老虎嘴边拔毛的松鼠,自以为足够猥琐足够谨慎,悄咪咪摸到血池另一侧,躲在那半截气势惊人的上古龙躯后面。心里还美滋滋盘算着刮点“神魔牌金粉”,发笔横财。
然而,当我真正靠近到距离那暗红色、缓缓蠕动的浆体仅仅十来丈,并且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它上面时——
轰!!!
一股远比之前感应到的、庞杂了亿万倍、凝练了亿万倍、也恐怖了亿万倍的混合威压,如同沉睡的史前巨兽被瞬间惊醒,又好似整个血色苍穹猛地塌陷下来,结结实实、毫无花假地、百分之百地砸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的感觉,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我感觉自己突然从三维生物被拍成了二维纸片人,然后又从二维被揉搓成了一团混沌的肉馅**,最后连肉馅的“存在”概念都要被这股力量从根源上抹除、归零!
这不是精神上的恐惧感,而是物理层面、法则层面、存在层面的绝对碾压!
我的视野瞬间被无边无际的暗红色充斥,耳朵里充斥着无声却震碎灵魂的大道轰鸣与神魔战吼的混杂残响!
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濒临彻底崩解的哀鸣!
血液几乎凝固,星辰骨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像劣质玻璃般碎成齑粉!
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揉捏,若非五脏神纹疯狂闪烁、拼死稳住,恐怕已经成了一团烂泥!
就连我引以为傲的、刚刚整合出点苗头的“混沌星辰战煞道韵”,在这纯粹的、浩大的、源自生命与法则本质差距的威压面前,也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欲灭,只能紧紧蜷缩在体表,做最卑微的抵抗。
“噗——!”
我根本控制不住,一口滚烫的、带着暗金色星点和脏腑碎片被压力震伤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是被万吨巨锤迎面击中,蹬蹬蹬向后踉跄了七八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凉坚硬的龙躯化石上,才勉强没有一屁股坐倒。
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我操!这他妈的威压……是真的!!”
“怪不得……怪不得水州那帮老家伙,一离开那破灯罩子就直接成肉泥……怪不得连影三的压箱底宝贝都碰一下就碎……” 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感觉吸进来的都不是空气,而是凝成实质的恐惧和毁灭,
“这根本不是什么模拟出来的气势!这是实打实的、残留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生命磁场和战斗意境的混合体!是烙印在这片时空里的‘伤疤’自带的‘痛感’!”
我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之前远远吊着影三他们时感受到的压力,不过是这恐怖威压逸散出来的、微不足道的一丝余波!真正靠近核心,直面这血池或者说这幻境的核心载时,才会遭遇这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瞬间道消身殒的、真实的、物理与法则双重意义上的抹杀之力!
若非我练的是《太古巨神躯诀》这种讲究“肉身成圣、力破万法”的愣头青功法,自带一股“老子不服”的蛮横意境;若非我五脏六腑被锤炼得如同神明居所,关键时刻稳如老狗。
若非我《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能本能地吞噬、转化一部分侵入体内的“压迫异力”和“法则碎片”(虽然效率极低,且痛苦无比)。若非我还有几根星辰骨作为“真实锚点”,帮我分担和硬扛了部分纯粹的力量冲击……
就刚才那一下,我估计已经步了潮音阁女修和巨鲸岛老祖的后尘,不是蒸发就是肉泥了!
“妈的……这幻境……也太下血本了吧?!” 我一边拼命运转功法,催动气血,修复着体内的暗伤,一边疼得龇牙咧嘴,心里疯狂吐槽,“布置幻境就好好布置幻境!搞点光影特效、声音模拟就得了!你他妈还附赠这么恐怖的‘实体威压体验包’是几个意思?这是怕来的人死得不够快,不够有沉浸感吗?!”
“而且……这威压如此真实,如此恐怖……那这血池本身……” 一个更加荒诞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强忍着仿佛要被碾碎的痛苦,以及神魂深处传来的、面对更高存在本能的战栗,开始更加仔细地、运用我所有能动用的手段,去“审视”眼前这汪差点要了我老命的暗红色浆体。
首先,依旧是破碗。
我咬着牙,顶着滔天威压,再次将破碗祭出,碗口对准血池。这一次,我甚至主动将一丝灵力探向血池,试图“勾引”一下。
结果,破碗依旧像个重度老年痴呆患者,对眼前毁天灭地的景象和真实的恐怖威压完全无动于衷,碗身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没有,仿佛在说:“威压?啥威压?血池?哪呢?主人你是不是眼花了?我就看到一坨比较红的‘空气’啊。”
“……” 我嘴角抽搐。破碗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或者说迟钝,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和……可靠?
接着,是《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我忍着剧痛,将吞噬力场小心翼翼地延伸向血池本体不是威压,是那看起来粘稠蠕动的浆体。这一次,我不再试图吞噬那恐怖的威压那玩意儿是“真货”,硬吞会炸,而是专注于“浆体”本身。
吞噬力场接触到了暗红色的浆体表面……
然后,如同探入了最逼真的投影,或者摸到了一层极度凝实、足以以假乱真的能量伪装外壳!
力场反馈回来的信息极度矛盾:视觉、感知(威压)告诉我,这是能毁灭一切的至高之物;但吞噬本能却告诉我,这玩意儿内里空空,没有可供消化吸收的“实质能量核心”,只有一层极其复杂、模拟到极致的“外壳”!
我的功法,可以吞噬能量,可以吞噬物质,甚至可以尝试吞噬一些法术结构……但对于这种“空有吓人外壳和真实附带伤害,内里却无对应能量实体”的诡异存在,它有点懵逼,有点无处下嘴,只能在外围打转,吞噬一点那“外壳”散逸出来的、微弱的、构成幻象的“模拟能量信息流”,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最后,是星辰骨。
在如此恐怖的、真实的威压持续冲刷下,我体内的星辰骨一直处于高强度“工作”状态,银芒流转,全力对抗,确保我的骨骼不被压垮。但也正因为处于这种“高负荷真实对抗”状态,它们对接触到的“事物”的本质,感应得格外清晰。
它们传递来的信息更加明确:正在对抗的威压是真实的、可怕的,源自更高层次的力量残留。但是,这威压的“源头”,或者说承载物——眼前这暗红色浆体——给它们的“质感反馈”,却与威压的层次严重不符!
就像你摸到一个盒子,盒子散发出威压真实恐怖,但盒子本身的材质手感,却像是硬纸板糊的星辰骨感知到的浆体“内在质感”!这极度违和!
破碗的“无视”。
功法的“无处下嘴”和“外壳感”。
星辰骨在真实对抗中反馈的“内外质感矛盾”。
三个线索,再次指向那个荒谬的结论,但这一次,因为有了真实威压这个恐怖变量的加入,这个结论显得更加离奇,也更加……合理?
“我……我好像明白了!” 我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这个‘血池’……核心是幻境,是假的**!但它被某个无法想象的、恐怖的上古存在,或者某种终极的战场法则,或自然地附加上了真实的、源自上古神魔战场本身的、残留的恐怖威压!”
“就像……就像有人用最顶级的技术,你看的是假画面,但感受的辐射是真的!碰一下,假的画面不会伤你,但真的能要你命!”
“水州那些老祖,是被真威压抹杀的!影三的宝贝,是被真的顺着‘触碰幻象’的联系反噬摧毁的!而这‘血池’本身,那粘稠蠕动的浆体、神光魔气,全都是披在真实外面的、一张画得超级逼真的‘画皮’!”
“所以破碗没反应,因为它只对‘能吃的东西’(实能量物质有反应,对‘一张画’和‘辐射’不感冒。”
“所以功法吞不动核心,因为它只能吞‘食物’,吞不了‘一幅画的概念’和‘纯粹的辐射’。”
“所以星辰骨觉得矛盾,因为它们一边在对抗真实的‘辐射’威压,一边又接触着虚假的‘画皮’浆体内在。”
“而我能扛住没死……不是因为这幻境威力不够,而是因为老子功法骨头硬,扛住了那真实威压!但也仅仅是扛住,想拆了这‘幻境,还得另想办法!”
这个推测让我自己都头皮发麻,但越想越觉得可能。这就能解释所有矛盾:为何威压如此真实恐怖是真的残留,为何血池如此逼真却无实质能量是幻象,为何触碰会有“反噬”威压沿着联系传递……
“布置这玩意儿的上古大佬……您是有多无聊或多谨慎啊?!” 我望着眼前这的绝世凶地,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面对这等恶趣味或高妙手段的深深无力感,还有一丝……被戏弄了的荒谬愤怒!
“所以,破除这幻境的关键,不是去对付那‘真实的辐射’威压,目前扛住已是极限,而是要想办法……撕开那层‘画皮’?让这‘假货’显露出它本来的、可能很普通的‘真面目’?”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那汪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和逼真景象的暗红“血池”,以及池边那些浸泡在“血水”中的遗骸和兵器。
一个大胆的、作死的、但似乎唯一可行的计划,再次浮上心头。
“既然威压是真的,碰不得……那我只动‘画皮’,不动‘辐射’,行不行?” 我看向自己的双手,以及体内那几样同样有点“不讲道理”的宝贝。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试着……剥离那层‘模拟能量信息流’构成的外壳!星辰骨,帮我定住‘真实’,感受‘虚假’的边界!虚无道韵,给老子找出这‘画皮’的接缝处!”
“至于破碗……” 我看着那依旧淡定的黑碗,咬了咬牙,“你……就在旁边给我兜底!万一我不小心引动了威压暴走,或者剥下来点啥奇怪的东西……你负责接住、净化、或者……吃了它!”
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和毁灭气息的空气,我眼神发狠。
“上古大佬,对不住了。今天……狗爷我就要当一回‘熊孩子’,试试看能不能把您这‘皇帝的新衣’……给戳个窟窿看看!”
幻境打假,遭遇实体攻击包。
画皮,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