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被人无缘无故咒死,高难问即便涵养再好,此时也不禁脸色一沉。
“我活着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马画哂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慢条斯理地讲起一件往事。
“两月前,青阳市十几年来第一次遭遇大规模袭击,数十万人罹难,陈青霓失踪……这背后,应该有你的‘功劳’吧?”
听了马画的言语,高难问眉头更加紧蹙,低声反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呵呵,这正是我感兴趣的一点。”
马画语气不变,继续说着。
“据我所知,凡是直接或者间接推动那件事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青阳市的几名高层要员,不是暴毙就是离奇失踪;绝息殿势力遍布全球,却在短短数日内接连死了四位天帝。”
看着高难问满脸疑云,仿佛第一次听说这件事,马画若有所思,接着往下试探。
“作为幕后者之一,你如今还活着,这本就是一件十分稀奇的事。因此我很好奇,你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才得以幸免?”
“你……究竟在讲些什么?”
说着说着,高难问的思维莫名产生了紊乱,连口齿也愈发不清。
“什么活着死了的,我……”
话刚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紧接着,另一个同样音色,语调却截然不同的声音突然顶了上来。
“这件事,还是由我来说吧。”
在马画微讶的目光中,高难问瞬间被定格。
一阵雪花过后,屏幕里再次显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同样是一身洁白的大褂,鼻梁上平光眼镜的款式也一成不变,男人的面貌和高难问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男人比高难问看上去更加沉稳,说话声音也平静了许多,所处环境亦是另一处地方。
“重新介绍一下。鄙人高难问,一个普普通通的科研者,很高兴能认识阁下。”
双手插兜,高难问从容地对马画点了点头。
“刚刚那个复制体出舱还不到一个月,接手外务的时间不长,让阁下见笑了。”
轻描淡写的口吻,高难问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画双眸一亮,旋即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是这样……克隆?”
随着第二个高难问的现身,马画心中的疑团顿时消解。
“如此看来,你能活下来也就不奇怪了。”
末世之中,有人活着靠命硬,有人活着靠实力。
至于高难问,他靠的是命多。
“雕虫小技罢了,难登大雅之堂。”
高难问轻声笑了笑,并未掩饰自己的生存之道。
马画目光闪动,仔细打量着这个新来的高难问,沉默稍许后忽然问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现在这个你……是你的本体?”
高难问眉毛轻挑,满不在乎地回道。
“或许吧,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你不知道?”
“呵呵,刚刚那个我不是也不知道么?”
漫不经心地摊开双手,高难问无所谓地说着。
“在科研者眼中,这世界的万事万物都是靠概率存在的。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求证自己是谁这件无聊的事情上,还不如集中精力多做几场实验来得实在。”
说着,高难问把屏幕镜头一转,露出身旁密密麻麻的生化培养舱,里面泡着无数个高难问。从婴儿到青年,每个阶段的都有。
“这里的每一具身体都有一颗同样聪明的大脑,同样为追寻真理而生,何必分什么主次?”
“你倒是活得通透。”
眼底的轻蔑之意顿收,马画表情郑重,面前的这个高难问有资格和他平等对话。
“闲话不多说了,趁着你脚下的生化人还有一点电量,你我言归正传。”
重新把手放回兜里后,高难问稍稍挺直了身体。
“刚才你与另一个我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对于你所说的那不可言说之事,我现在有十分的兴趣。”
“你不害怕?”
“害怕?”
高难问指向一旁的培养舱。
“死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马画笑而不语,停顿片刻后反问道。
“可若是千千万万个你都没了呢?”
闻言,高难问微微一滞,马画则是继续说着。
“那等高度的存在,其手段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一瞬间杀死所有个体也绝非难事。”
“这……”
岂料,高难问只是稍作犹豫,便斩钉截铁地回复道。
“这只能说明我没福分,无法窥视宇宙的真相。”
马画徐徐点头,正要接话,却被高难问之后的话打断。
“何况,我或许已经见过,或者接触过那等存在了。”
“哦?”
“阁下刚刚曾提及两月之前的事情,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讲到这儿,高难问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一日之内,杀死我分布在世界各地的五百六十七具复制体,此等手段近乎于神。”
“我也不知道这最后几具身体是如何保留下来的,或许是那位神消气了?或者是单纯地嫌麻烦?”
高难问自言自语地分析着。
“大概率是了。就算我先前犯下弥天大罪,偿还了五百六十七条命后,再重的罪也该抵消了……”
马画静静地听着,并自动将高难问最后那几句话屏蔽在外。
他可没有对方那么多复制体能够浪费,任何涉及到不可言说的事情,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半分钟后,高难问似乎又回过了神。
“既然阁下知晓那些存在的秘闻,我必然诚心请教,希望阁下能指点一二。”
“也罢,不过你拿什么来换?与我知道的内容相比,先前那份资料的剩余价值怕是远远不够。”
马画声音压得很低,眼神也愈发幽深。
“阁下尽管提,只要是我有的,哪怕是性命也无妨。”
窥视真理一角的机会就在面前,高难问自然在所不惜。
“不急。”
遇到了千载难逢,能够随便要价的机会,马画却是一反常态,并未急着提出条件。
“我现在还没想好要什么,到时候会通知你。”
“阁下这么说的话,我反倒是有点担心了。”
高难问打趣道。
“万一到时候我付不起,怕是要让阁下失望。”
“呵呵。”
马画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见此一幕,高难问顿时屏息凝神,准备好洗耳恭听。
“那么,我就将我知道的,并且能够诉之于口的内容告诉你。”
下一秒,马画陡然睁目,双眸粲如星辰。
“何为伟大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