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十五辆投石车同时点火。
铁壳炸弹砸落在三百五十步外,那里正是驱赶百姓的北关军外围。
十五辆投石车不停,很快第二轮投出。
“轰——轰——轰——”
这次铁壳炸弹落在近三百步的位置,正是驱赶百姓的北关军最密集之处。
督军的大刀威慑不再,驱赶百姓的士兵被炸得四散逃开,惨叫声淹没在爆炸声中。
几乎同时,城东传来同样的轰鸣。
陈永福听到北面的动静,立即下令。
十五枚炸弹从城东飞出,落在北关军侧翼,也是北关士兵最集中的位置,瞬间炸出一个缺口。
接着又是两轮投射。
硝烟尚未散尽,城东城门大开。
徐成手持长枪,麾下骑兵涌出。
城北城门也大开,秦实茂麾下大将尽出。
城外百姓先是一愣,随即听到城内兵马大喊:
“杀!想活命的,就一起杀掉北关军!”
原本慌乱的百姓,有人扑向刚才还驱赶自己的北关士兵,接着是更多的人。
北、东两军不断靠近,还未合围成功,天雷打不到的地方,十万铁骑列阵以待。
迎面一排排黑甲骑兵冲来。铁蹄踏地,长枪如林,寒光刺目。
前排的百姓脚步猛地刹住,转身就跑。
徐成一枪挑翻一个北关军骑兵,抬眼望去,只见百姓被铁骑吓得四散奔逃,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他当机立断,挥枪大喝:
“退后!退后!往城下退!”
徐成麾下骑兵立刻变换阵型,不再与北关军正面碰撞,穿插在城外三百步内,一边砍杀追来的北关军,一边引导百姓往城门方向跑。
陈永福见大批铁骑逼近,挥下令旗。一轮铁壳炸弹落在城外三百五十步外。
晏洵望着手下步卒,徐成骑兵将他们退路隔断,但畏惧天雷,只得咬牙让骑兵停止前进。
百姓们有了朝廷骑兵的接应,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拼命地往城门方向奔。
晏洵望着战场,面色铁青,声音沙哑:
“传令,撤兵。”
副将早就想撤退,听到晏洵下令,忙不迭应声:“是!”
号角声响起。
北关铁骑退去,丢下两万多步兵被收割。
城外喊杀声渐渐远去。秦实茂望着北关军撤退的方向,下令停止追击。
夜色已深,府城四门一带却灯火通明,到处是忙碌的人影,收拢百姓、救治伤兵、清点战损,嘈杂声中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慌乱。
陈永福带上剩下的炸弹,由赵原亲自护送至城北营房。
投石车则留在城东,交由守军看管。
慕青和陈永福在营房前站定,环顾四周。
“老爷,得空出一间营房专门存放天雷。”慕青压低声音,“这东西不能离人。”
陈永福点头:“我正有此意。”
两人一拍即合。
天黑后,贺灵儿得知今日大胜、击退北关军,她当即写下两封书信,让书瑶亲自送去给徐成和秦实茂。
书瑶刚离开,被侍卫拿下。搜出的书信很快送到萧汾案前。
周太后那边派人来,说心绪不宁,让贺灵儿去陪她说说话。
贺灵儿推托不得,去到周太后住处。
宫女奉上茶水,贺灵儿喝了几口,没多久便觉头晕目眩,她暗道不好,起身要走,被周太后命人拦下。
御书房内,萧汾召见贺知行、贺知舟。
他将从书瑶身上搜出的书信扔到二人面前,厉声质问:
“二位大人,无论是先皇还是朕,可有亏待贺家之处?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贺知行与贺知舟一脸惶恐,捡起书信看过,顿时大惊失色。
信上是贺灵儿的笔迹,皇后干涉前朝,去信让秦实茂、徐成务必护住陈景玥派来的人,否则朝廷危矣。
这是可大可小的事。往小了说,是皇后忧心国事,一时糊涂。往大了说,勾结大将、干预军务,抄家都不为过。
两人齐齐跪下。
贺知行叩首道:“陛下明鉴,皇后定是一时糊涂,绝非有意……”
“一时糊涂?”萧汾起身,负手而立,打断了他的话,“陈景玥已然是乱臣贼子。两位大人倒是说说,皇后给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去信,到底是什么误会?”
贺知行伏在地上,双手止不住发抖。
贺知舟抬起头,对上萧汾的目光:
“回陛下,皇后此举,是为我朝江山社稷,用心良苦。”
“用心良苦?”萧汾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贺知舟,嘴角上扬,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贺知舟面上浮现决绝之色。他知道,解释的话萧汾未必听得进去,但还是得说:
“是,陛下。皇后之所以去信,是以防武安王的父亲和手下人出事。陈景玥此人,既然敢派人来,就一定会留有后手。所以他们万不能有事。若是他们在江州出了差错,陈景玥的报复,朝廷承受不起。”
听到陈景玥可能有后手,萧汾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但随即,他想到自己一国之君,居然处处受制于人,心中气愤难平,冷哼一声:
“若是朕有了天雷,她陈景玥最好乖乖来朝拜。”
贺知行和贺知舟一时没听懂这话意思。
萧汾迈步到二人面前,语气缓和下来:
“两位贺大人,朕命你二人与承恩伯一同去城北宣旨,助他拿下天雷。将功补过。”
贺知行心头一松,忙叩首领旨。
见身旁弟弟没动静,他扯着贺知舟的衣袖,拼命使眼色。
贺知舟低头:“臣领旨。”
萧汾目光扫过二人:“机会朕是给了你们贺家,可要把握好。”
贺知行连连应声,拉着贺知舟退出御书房。
门外,承恩伯已等候多时。见二人出来,拱手一笑:
“二位贺大人,陛下已与我说过,咱们这就走吧。”
三人一同往城北赶去。
走了没多远,贺知舟越琢磨越觉得不妥,刚想开口劝说,被贺知行抢先一步。
“知舟,你可知道陈景玥在应州做了什么?”贺知行边走边道:
“她把所有士绅赶走,土地全分给农户。若是任由她做大,你我家族何存?”
一旁承恩伯不停点头:“贺大人深谋远虑,此贼必除之而后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