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金陵洲。
七月流火，天气渐凉。荒古诸圣已经落下棋子，积势在南赡部洲的矛盾，终于在一场内乱中爆炸，并逐步向外扩散。
三人简单碰头后，大公盟进入战备状态。分布在各地的元一会成员，在姬舒瑶的召集下，除北方将领，其余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金陵洲。
“出什么事了？”
王林赶回金陵洲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这些年，他的军团一直向着西南开拓，不仅完全收复原有故地，还开辟出大量新疆域。
两人并肩走进会场。
苏牧解释说：“东璃天国爆发内乱。”
“这是好事啊！”王林说，“白莲社的老和尚传道有一手，但论起治国简直是瞎搞！我就没见过这样治国的！”
他吐槽说：“作为国家的统治集团，对地方兵主的相互兼并丝毫不管，整天就知道念经，明明底层百姓哀鸿遍野，却有脸宣称人间天国。”
“你说，五大部洲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国家？”
王林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说：“别说现在，我敢打赌，就算往后推一万年，都不会出现这样的国家，驭黎民如牛羊。”
苏牧却笑着说：“哪能一样吗？至少战争锻炼出一批，能征善战的天国兵将，这些人不仅能打，生活更是令人艳羡。”
王林说：“是是是。驭黎民如牲口，能不过上令人艳羡的生活吗？但这种治国方式，迟早有一天要把自己玩崩。”
“所谓的东璃天国，就像一头永远饥饿的野兽，只有不断进食、不断向外扩张、不断补充耗材，才能维持下去。”
“但就是这样的国家，我们这里居然还有不少蠢货，前赴后继地北上找死。”
他叹了口气，说：“我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蒂娜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说，“他们不是有多喜欢东璃天国，只是单纯的恨我们罢了。”
“尤其是师弟你！”
“哼！”蒂娜指着苏牧说，“你在他们眼中，就是赤裸裸的强盗！”
“有这么狠吗？我居然不知道。”苏牧脸上挂着淡漠的笑意，“明明留下了不少份额，足够他们在新秩序重来。”
“咦！人家才不要重来，他们要的是过回人上人的老爷生活。”蒂娜故作嫌弃，“而且师弟你的心是真的黑！”
“哪里黑？很白的，师姐，你不要乱说，小心我告你污蔑。”苏牧说。
“还不黑吗？！”
蒂娜凑近了，压低声音，说：“我都看穿了，你别想装！你就是要弄死他们，还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放任他们投敌。”
“有些直接死在东璃天国。有些则会成为叛徒，带着敌国大军南下，这样你不仅杀的名正言顺，更能凝聚人心、震慑宵小。”
“师姐说的对不对？”
蒂娜的手按着苏牧胸口，用心感受这份跳动。
“是这样吗？”王林瞪大眼睛。
“我可没有。”苏牧矢口否认，脸不红，心不跳。
“我只是将选择的权力，交还给这些人，是生是死，是逃是留，全看他们个人。”
“我尊重每一个拥有自我的人。”
苏牧抓住蒂娜的手，说：“师姐。千万不要误会师弟。”
蒂娜却说：“还真是啊！”
“呵。”
苏牧没再解释，这种事是解释不清的。
就像在黎明尘世，他尝试过阻止女皇发动战争，只是没有成功。但落在外人眼中，就是没有阻止，甚至沆瀣一气。
堂堂黎明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怎么可能无法阻止北境战争呢？
就是想利用这次世界大战，复兴开云国运。
对此，苏牧只能说，他的确有这个打算。
闲聊间。
风叶急匆匆走来，递出一份文件，说：“前线战败，不容乐观。”
苏牧打开一看。
“砰！”
立即重重合上，深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
蒂娜抽出这份战败，扫了一眼，“砰！”，同样重重盖上。
满页文字充斥着八个血淋淋的大字——忘川峡谷，全军覆没！
“这……怎么可能？”片刻后，她压低声音，表达自己的惊讶。
苏牧拿回战报，仔细阅读。
七月初九。
东璃敌寇兵五百，状如黑魔。南下，定安军遣五千人前锋军，战于忘川峡谷，天色血红、业障丛生，片刻，我军战败，尸骨无存。
告急！
……
苏牧有想过会战败，但没想过会这么惨。
五千人打五百人，居然一个照面就尸骨无存，这怎么可能呢？
难不成对方这五百人全都是业障仙，亦或者有混元金仙参战？
如果有，定安军将军不可能不在战报里写明。
“这些有麻烦了！”苏牧眉头紧锁说，“慈氏可能弄出了不得了的东西，他该不会把……把英灵殿那一套搬过来了吧？”
“师弟。尸骨无存是什么意思？”蒂娜问，“就算战败，也该有个尸体，难道对方祭出了类似万魂幡的法器？”
“总不能是……抓回去炼丹吧？”王林说。
“不管是哪种情况，算算时间，定安军恐怕凶多吉少。”苏牧说，“必须立即北上支援，我先行一步，你统帅援军。”
风叶点头，“好。”
“这场会议就交给姬舒瑶主持。师姐，你跟着我一起去。”说完，苏牧带着蒂娜，匆匆离开，直奔战争前线。
他原本的打算，利用战争，继续推动自己的新政，但定安军前锋的溃败，将这一切全部打乱，现在必须先稳定北方战局。
五千修士前锋的损失，虽然心痛，但不是无法承受的损失。如果定安军余下的两万五千修士，被东璃大军全歼，那将举国震动。
“会是慈氏亲自出手吗？”蒂娜询问。
“不会。”
苏牧摇头说：“五千包围五百，定安军势在必得，证明他们的斥候没有发现任何强大修士，但凡有位业障仙都不会不上报。”
“那就好。”蒂娜像是松了口气。
如果是慈氏出手，现在赶过去怕也是于事无补。
“好？”苏牧反倒不这样看。
“师姐。你不觉得，这五百人越普通，我们的情况就越危险吗？白莲社这套养蛊国策，恐怕真养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苏牧带着蒂娜，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定安城。等两人赶到时，漫天的业障吞没北方，这座边境大城已经是一片死寂。
“师弟，看！”
蒂娜指着南下的东璃军队。
这支将万余人的军队中，居然没有一个人类，或者说，没有一个正常人类，个个黑鳞遍体、头生牛角，幽蓝的火焰在他们丈余高的身上燃烧。
静默无言，向南行军，而他们手中啃食的，则是人类的血肉。生啖冷肉，大口撕咬，眼中看不出一丝恐惧。
“那那……那是定安军吗？”蒂娜只觉得一股怒意在胸腔炸开。
不仅仅是对眼前的魔鬼，还有将他们弄成这样的慈氏！
“不是。但是定安城的民夫！”苏牧右手一抓，灵气凝成仙剑。
刚准备试一试眼前的这支东璃军队，滔天业障气冲云霄。
麻木的东璃军队仿佛瞬间苏醒，纷纷亮出兵器，蒂娜瞪大眼睛看到，他们的身上各抽出一道死线，在天空汇聚成一尊兵主魔神。
蝙蝠血翅，恶臭满身。
“好强！”
蒂娜眼皮顿时狂跳不止。
兵主魔神出现的瞬间，苏牧发现脚下的东璃军团仿佛被抽干灵魂，眼神空洞、填满黑障，并摆出奇怪的姿势犹如一副诡异法阵。
“这万余大军难道只是一人？”
疑惑中，蝠翅兵主已经杀来，手中的刀刃犹如一条滴血的毒蛇，所过之处空间枯萎，带着令人惊恐的剧毒。
仙剑格挡，一瞬间，剧毒侵蚀蔓延。
苏牧主动裂解仙剑，并迅速后退，躲开这匪夷所思的一剑。
蒂娜同时动手。
璀璨的黄金瞳点燃，第一序列的大权恐怖压下，兵主的身形瞬间凝滞，不仅受到黎明序列的影响，而且是高度影响。
“果然是奥丁的手笔！”苏牧立即趁机攻击。
金边黑日在他身后浮现，炽热的太阳光火将兵主魔神焚烧殆尽。
下一秒。
兵主突兀地，出现在苏牧身侧，他并没有死去。
法天象地浮现，一拳将兵主打碎，对方竟然再度汇聚而来。
苏牧、蒂娜对视一眼。
两人立即明白对方的意思，苏牧立即使用绝地天通，将兵主魔神牢牢困住。
而蒂娜一拳砸裂空间，将阵法魔图上的士兵逐个抹杀。
“有用！”
随着士兵的死去，兵主魔神的力量在飞速降低，他立即咆哮地杀向蒂娜，奈何被绝地天通牢牢困住，无法离开。
阵法魔图上的士兵随即全部回魂，完全不顾蒂娜的追杀，向着北方一路逃亡。
一轮黑日从天空砸落。
连同业障遍地的定安城一同覆灭。
“死了吗？”蒂娜问。
苏牧说：“如果我是这位兵主，一定会留一部分在家。没想到慈氏居然可以创造出，如此恐怖的战争兵器。”
“嘿。”
蒂娜捅了捅他，说：“你难道不觉得熟悉吗？”
“熟悉？”苏牧不解。
她解释说：“你不觉得，这种像是灵魂抽取的方式，同你的香火天庭存在一定的相似性吗？主动与被动的区别。”
“香火。强调从个人中拿出一部分，贡献给集体，借由天庭秩序分配给强大的仙人，加冕其成为人之天神。”
“兵主。则是完全的反面极端，要求强大的业障修士，以绝对的个人意志，吞噬身边一切弱小，成为领主。”
“你的香火天神，不如慈氏的兵主魔神强。但香火是可再生的，兵主的仆兵却要靠不断吞噬。”
苏牧听着蒂娜的解释，算是认可地点头。
“或许。”他说。
“我觉得定安军应该没有全军覆没，周边找找，然后将兵主魔神的情报发回金陵洲，冒然进攻我们只会越打越弱。”蒂娜提议。
“自然如此。”苏牧点头。
两人遁入空间。
……
千里之外，东璃天国。
奥丁缓缓睁开全盲泛白的双眼，一座琉璃神殿拔地而起，这就是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终于在荒古时间线建立。
——英灵神殿！
慈氏走进神殿，一片无瑕的琉璃世界，出现在他的面前。不仅有绝美的风景，还有一场永不停歇的欢宴。
“哈哈哈……”
孩子们的笑声洒遍这座，庞大到如同一座崭新世界的神殿。
他们见到奥丁走来，一个个虔诚跪拜，口称——神王！
不同于苦难的世界。
这里是真正的人间天国，没有疾病、没有饥饿、没有天灾，更没有任何人祸。
所有人平等相处，不再争夺资源。
“神王！”
一位高大的战士走来，望着奥丁满眼虔诚，曾经他对白莲社的一切疑虑，此刻化为愧疚的狂热。
“感谢您的恩赐。”
东来佛祖曾经无数次，许诺过奶与蜜的生活。
那时的他根本不信，眼看身边的环境一天天糟糕，眼看亲朋好友一个个变成怪物，就在他奋起反抗之时，琉璃天国东方降临！
“感谢您的恩赐！”他再一次虔诚地说。
“愿与众生同乐！”
满身粗布麻衣的盲眼老人，第一次露出欢欣的笑容。
这些人虽然不是他曾经的子民，但此刻却都视他为神王天父。如此便没有任何区别，阿斯加德与东土亲如一家。
“咔！——”
耳边传来碎裂之声。
盲眼奥丁问候几声后离开，走进英灵殿的核心建筑，这里是一座供奉着八十一尊兵主神像的庙宇。
其中一尊，裂了！
“苏牧。”
盲眼奥丁喃喃自语：“终于兵戎相见，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香火与我的英灵，究竟谁才是荒古未来的新秩序！”
他随手一挥，原本破碎的神像，重新修补。随之出现的，还有一群迷茫、不知此处何地的东璃战士，他们受到了先来者的热烈欢迎。
奥丁回过头时，他们已经亲如一家。
真是完美的人间天国！
……
最后，苏牧与蒂娜在一处密林中，找到逃难至此的溃兵，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定安城破的完整真相，对方真的只来了一位兵主魔神。
“据说，东璃天国一共有八十一尊兵主魔神，如果都是这个战力，恐怕我们要……”蒂娜欲言又止，“请仙人助阵！”
如此，就等于主动打破女娲娘娘法旨。
蒂娜想了想，提出个折中的建议，“先向瑶池求助？”
“不。”
苏牧否决这个提议，并说：“如果慈氏真有八十一尊兵主魔神，他的进攻重点一定不是我们，而是西昆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