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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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之后,身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小树不敢睡。他强打着精神,将剩余的兔肉仔细分割成小块,用尽可能干净的树皮包裹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匕首重新插回腰间,火堆里添上足够的柴,看着橙红的火焰稳定地燃烧,他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靠着岩壁坐下。

  温暖和饱足带来了短暂的安宁,但脑子里却无法平静。各种念头,清晰的、模糊的、已知的、未知的,像被风吹乱的落叶,盘旋不休。

  最清晰的,是师傅临终前那双浑浊却异常明亮、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和那句断断续续、用尽最后力气吐出的话:“去……鹰嘴崖下……找……交给……对的人……”

  他找到了鹰嘴崖,下到了那个隐秘的洞穴,没有找到师傅口中的“对的人”,只看到一具不知名的骸骨。那人蜷缩在黑暗里,不知已死去多少年月,身边留下的,只有一把锈死的刀,一个水囊,一个铁盒,还有地上那模糊的、用尽最后力气划出的几个字。

  “西…出口…?”

  他低声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这三个(或者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一个地名?是那人来自的地方?还是他想去的地方?或者,是离开这片群山的出路所在?

  如果是出路……小树的目光投向岩厦外阴沉的天色。他现在身处群山深处,四顾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具体在什么位置。师傅带他进山时,走的都是偏僻小道,后来遭遇变故,更是慌不择路。他现在连东南西北都只能靠日头和星月大致判断,更别说找出路了。

  “西……” 他转动身体,面朝西方。从这处位于山腰的岩厦望出去,视线越过下方一小片稀疏的林子,便是层层叠叠、起伏不尽的山峦,一直延伸到灰蒙蒙的天际线。更远处,山影与低垂的云层融为一体,看不真切。西边,似乎山势更加高峻,峰峦如簇。

  往西走,意味着要深入更加荒僻、可能更加险峻的群山腹地。前路未知,可能还有更多的绝壁、深谷、未知的野兽,以及……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早已湮灭的“出口”。

  而且,师傅的遗命呢?“交给对的人”。这个“对的人”,显然不是那具白骨。那会是谁?在哪里?如果往西走,是为了寻找那个“出口”,那师傅要交托的东西怎么办?难道“对的人”会在“西出口”?

  线索太少,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他只是一个半大孩子,虽然在山里长大,比寻常同龄人多些坚韧和生存的本能,但面对这样扑朔迷离、毫无头绪的局面,依然感到一阵阵的茫然和无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两本册子。油纸包裹的轮廓硬硬的。这两本册子,是师傅用命护下来的。它们到底记载了什么?为什么有人要抢夺,甚至不惜杀人?师傅拼死也要让他交给“对的人”,这个人,必须能看懂册子上的东西吧?

  他又想起那具白骨。那个人,是否也因为这些册子,或者类似的东西,而死在了那个黑暗的洞穴里?他是保护者?还是争夺者?亦或是……一个迷失者?

  无数疑问翻腾,却没有答案。只有手里这个冰冷的金属片,沉默地存在着。这似乎是那具白骨唯一留下的、可能带有指向性的物品。上面的纹路,那个不规则的环和放射线,还有底下模糊的刻痕,到底代表着什么?是一个标记?一个家族的徽记?一个地方的象征?还是开启某扇门的“钥匙”?

  他看不懂。

  或许,只有离开这片大山,找到有更多人的地方,找到见识更广博的人,才有可能弄明白这些。

  离开……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同生了根,再也挥之不去。继续留在这深山老林,或许能靠捕猎勉强维生,但天气会越来越冷,食物会越来越难找,随时可能冻死、饿死,或者成为猛兽的猎物。而且,师傅的遗命怎么办?那两本册子,难道就跟着他一起,永远埋没在这荒山野岭?

  不。师傅不会希望这样。他自己,也不想这样。

  必须离开。必须走出去。

  那么,往哪里走?

  东边?来时的方向?那里可能有追杀他们的人,有未知的危险。而且,他隐约记得,师傅带他进山时,似乎走了很远很远,东边……恐怕也未必是出路。

  南边?北边?他一无所知。

  只有西边。只有那具白骨用最后力气划出的、模糊的“西出口”,像一个微弱的、来自地底的指引,或者说,一个飘渺的希望。

  是毫无根据的臆测,还是冥冥中的一线生机?

  小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冽的空气,再缓缓吐出。白气在眼前氤氲开。再次睁开眼时,眸子里那抹深藏的茫然和恐惧,似乎被一种更加决绝的东西压下去了一些。

  他没有选择。

  或者说,他只有这一个看似虚无缥缈、却又无法忽视的“选择”。

  往西走。去找那个“出口”。同时,寻找师傅口中“对的人”,完成师傅的嘱托。如果找不到……至少,他努力过了。总好过困死在这山里,像那具白骨一样,无声无息地腐烂,被人遗忘。

  心意已决,那股沉甸甸的茫然似乎减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清晰的、对前路艰险的认知和随之而来的紧绷。

  他不再犹豫。趁着天光尚可,他必须行动起来。首先,是尽可能为接下来的路途做好准备。

  他将昨夜和今晨剩下的、烤得比较干的兔肉仔细包好,这是最重要的口粮。水囊是空的,他走出岩厦,找到一处向阳坡面上相对干净、未受污染的积雪,用力压实,装了满满一水囊,又用大片干净的树叶包了几大团雪块,塞进包袱。雪水冰冷,但能解渴。

  火种不能断。他将几块燃烧正旺的木炭用湿润的苔藓和树皮小心包裹好,做成一个简易的火种包,这样可以保存火种一段时间,下次生火会容易很多。

  然后,他开始整理自己仅有的“装备”:一把还算锋利的匕首,一把锈死的短刀(或许能当石头用),一个水囊,一个破包袱,两本油纸包着的册子,一个看不懂的金属片,一个火种包,几块兔肉,几团雪块。哦,还有怀里那点残余的火绒和火镰火石。

  寒酸得可怜。但他只有这些了。

  他将东西一一检查,重新归置好,确保在需要时能立刻拿到。特别是册子和金属片,放在了最贴身、最稳妥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庇护了他一夜的岩厦。灰烬尚温,空气中还残留着烤肉的焦香。这里给了他温暖、食物,和一个做出决定的喘息之机。

  他对着岩厦,对着里面那堆灰烬,无声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不再回头。

  踏出岩厦,冷风立刻扑面而来。他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多处破损的袄子,将包袱背好,匕首插在腰间顺手的位置。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挡,看不到具体位置,但根据天光亮度和大致方位,他能判断出东南西北。他面朝西方,最后望了一眼东方——那是来路,是师傅倒下、鲜血染红白雪的方向。

  师傅,我走了。他默默在心里说。往西走。去找那个“出口”,去找那个“对的人”。您在天有灵,保佑我。

  然后,他迈开脚步,踏着积雪,朝着西方,那片层峦叠嶂、云雾缭绕的群山深处,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脚下的雪咯吱作响,身后留下一串孤独的、深深浅浅的足迹,蜿蜒着,指向未知的前路。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更刺骨的寒意,和远处山峰积雪的气息。云层低垂,天色阴沉,仿佛随时会压下。

  小树低着头,缩着脖子,迎风而行。怀里的金属片,贴着胸口,冰凉,坚硬,像一颗沉默的、冰冷的心脏,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一下,轻轻叩击。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是绝路,还是生机?是更深的谜团,还是偶然的答案?

  他只知道,必须往前走。

  离开这山,活下去,完成嘱托。

  这是他唯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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