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声知道她的脾气,只得无奈笑笑,又对王伯当道:
“王兄,别来无恙,兄弟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呃,是我的好朋友潇潇姑娘,别看她现在凶巴巴的,其实她外刚内柔、心地善良,一身医术更是独步天下……”
说到这里,贴到他身前,在耳边悄悄说道:
“王兄,给兄弟个面子,你上去跟她服个软,这事就算过去了。”
王伯当本也是个洒脱不羁之人,一听陈剑声如此说,对方又是个女孩儿,当即欣然应允,走上前去,深施一礼,道:
“潇潇姑娘,适才一场误会,还望姑娘莫要记在心上,王某这厢给姑娘赔礼了。”
潇潇哼了一声,转过头去,道:
“算了!”
如此两边算是握手言和了,几个恶棍见势不妙,趁着众人不备,慌不择路地逃离了当场。
那周围一群看热闹的闲人见戏文落幕,也一个个指指点点、满脸遗憾地散了开去,偌大一片街市,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剩下这四人,还站在原处寒暄交谈。
时值初春,天气阴冷,四人聊了片刻,都觉得身上颇感寒意。
王伯当提议找个茶楼慢慢叙旧,众人当即赞同,于是一齐同行,拐过转角,在街边找了家“悦朋茶馆”。
进门吩咐小二找一间临街的雅座,上一壶当地的名茶,小二见来了豪客,忙不迭答应一声,很快便端上一套茶具,指着盘中的茶壶介绍道:
“客官,这可是本地着名的‘采花毛尖’,上等的好茶,请慢用。”
王伯当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随手丢了块碎银,然后挥了挥手,打发小二退了出去。
小二干死干活,一个月的工钱还抵不上这块银子,见这客人出手如此豪阔,哪里还敢废话,当即接过了银子,欢欢喜喜地跑了出去。
陈剑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赞道:
“入喉清苦,却又纯香甘冽,果然是好茶。”
王伯当笑道:“陈兄弟喜欢,稍后哥哥当让店家奉上几包,以表心意。”
陈剑声赶紧摆手道:
“不必不必,兄弟对饮茶一道,并不十分喜好,倒是想问问王大哥,当日瓦岗寨的众英雄脱出江都城后,可是走得顺利?王大哥又怎的独自一人在此处逗留?”
一听陈剑声问到此处,王伯当的脸色不禁暗淡了下来,他叹了口气,一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杯子在桌上重重一砸,咬牙道:
“狗皇帝谎称设擂比武,将我等诓至江都城,还许下规矩,各路反王所带兵甲不得超过五十人,瓦岗山为求胜券,精英尽出,寨中只留下李密、柳周臣等文人值守……”
“谁知那洛阳王王世充明为反王,实则暗地里与朝廷勾勾搭搭,宇文化及密传皇帝敕令,封王世充为反王之首,并要求他趁着瓦岗精锐出走江都之际,发动大军攻打瓦岗山……”
“瓦岗山军队虽众,但苦于无领兵之将,对方又新得了一员勇将,名叫刘黑闼,武艺精深,还一身的铜皮铁骨,我军无人能敌,最后只得弃了山寨,另投明主。”
“而哥哥我随大王和军师回师途中,正好遇到了败退的兄弟,最后大家商议,一致决定,南下投奔大元帅李世民,共抗陈军,也算是为天下义军做个表率,但是有一个先决条件:”
“瓦岗兄弟,投李不投隋,只为驱除贼寇出力,绝不为朝廷清剿义军帮忙!”
“以上便是往来的经过,至于我为何在此出现,只是受了军师徐茂公之命,先行出发至李元帅处,一则阐明来意,二来也可探查一下李家军是否愿意容纳接收我等草莽之人。”
陈剑声一听之下,顿时喜形于色,“唰”的站起身来,道:
“不瞒王大哥,兄弟我正是从李元帅处来,此时有一大事,正好用得上瓦岗山众位大哥帮忙,不知……”
话未说完,已被王伯当伸手阻住:
“陈兄弟哪里话,但凡有我等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就是!”
陈剑声大喜过望,赶紧将陈军如何设计诱敌深入,又派奇兵偷袭李家军后营,一路北上而来,欲直取京师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最后以恳求的语气说道:
“王大哥,如今我朝大军在外,京城空虚,途中再无屏障可言,如若任其一路驰骋,取了天下,最后遭难的还是大隋的百姓呀!”
王伯当一拍大腿,失声道:
“如此大事,陈兄弟怎的不早些说来,我义军兄弟正愁无功可立,见了李元帅,也不知如何表效忠心,”
“既然如此,我这就给军师写信,让他立刻派急行军转道此处,凭我瓦岗山四十六位头领,再加众多兄弟,要想阻击那数千陈兵,实在是绰绰有余!”
陈剑声开怀大笑,向着王伯当深施一礼,道:
“多谢王大哥仗义相助,剑声代李元帅、代天下百姓谢过瓦岗山的众位英雄!”
王伯当赶紧抬手相搀,道:
“不必如此,我等只是为天下苍生略尽绵力而已。”
“好了好了,你们有完没完,两个大男人你谢我我谢你的,牙都酸掉了,我开会窗透透气先……”
潇潇听得气闷,也不管别人是否愿意,“啪”地便打开了窗子,一股冷风霎时涌进了暖热的房间,四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陈剑声坐了下来,为大家续上了茶水,刚想换个话题接着闲聊,却见临窗而坐的薛沐晴手指向空中一点,奇异道:
“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指点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只飞鸟凌空疾行,看着外形模样,不过是只普通的家养信鸽,只是整个身子却是呈现奇特的红黑条纹,不知是何缘故。
“赤练教的传信战鸽!”潇潇低声惊呼,面色有些凝重,自语道:“全色战鸽,看来是有大事发生!”
不等众人发问,她已从怀中取出一面三角小旗,同样也呈红黑色,迎着寒风在空中挥舞了几下,那只信鸽如同得到了命令一般,在空中盘旋着打了个转,便直向四人所在的茶室飞来。
潇潇一伸手臂,那信鸽已乖巧地稳稳落下,她一边伸手去解鸽爪上捆绑的足环,一边解释道:
“赤练教训养了许多信鸽,根据传递事件的重要程度,将鸽子身体的不同部位涂成红黑之色,这只鸽子全身涂色,相当于朝廷的八百里加急,说明事态已然十分严重……”
三人齐道:“快取来看看!”
潇潇点头,熟练地取出信纸,慢慢展开,另三人也抵挡不住好奇心的诱惑,伸头凑了过去,这一看可不打紧,陈剑声失声惊呼道:
“我终于知道陈军元帅李昊天去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