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物其实很想半夜就走,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
可是又怕路上不安全,别刚死里逃生,就倒霉到自己冲上去送死。
“现在怎么办?”
余珍无所谓,怎么样都行。
“你想怎么样?”
赵物叹了一口气:“去白秋奶嬷嬷家住一晚上怎么样?”
“她白天刚收了我一百两银子,应该会答应。”
余珍摇摇头:“别吧。”
赵物疑惑:“为什么?”
余珍想把赵物给出去的银票偷走,嗯,顺带再搜刮一下白家其余家产。
“我怕又遇到下药的。”
赵物被堵的心头一哽,脸还有点热乎。
“那我们就住那个死了人的地方?”
“你不嫌弃晦气?”
余珍自己杀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对死人没什么感觉。
“不嫌弃。”
“你也别挑剔了,如果害怕,今天大不了不睡就是。”
赵物很想说自己不害怕,可他心里也清楚,他害不害怕今天晚上都睡不着。
就是住到白秋奶嬷嬷家里,他今天晚上也睡不着。
目光落到余珍脸上,而且他还是很希望在这个时候有人陪自己的。
就算承认自己害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要离我太远。”
余珍侧头看了赵物一眼:“放心吧,那个死了人的院子,今天晚上绝对热闹。”
搜刮完银子之类的财物,为了大家面上都体面,绝对会给那对男女安排葬礼。
至于另外三个人的尸体怎么处理,那就要看村里的人怕不怕麻烦了。
赵物摇头:“不行,你得陪我。”
“这里的人,我能信的也只有你了。”
余珍这次是真的有点诧异了,现在这位知道什么叫防备了?
“行,我陪你。”
两人在外面待了好一会,村里人开始搭灵堂,余珍和赵物才进去。
村里人也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们俩,赵物和余珍就回了之前关他们俩得房间。
“啧,动作真快。”
赵物看着被搬走家具的房间,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又不值钱…………”
话没说完,赵物又自己闭上嘴巴了。
前不久,差点就被谋财害命。
这会,他也知道不敢小看一点点“小钱”了。
“余姑娘,你说我大把的银子扔出去,这不是让人多的人过上好日子,怎么就…………”
余珍笑了一下:“因为你没有给每个都发。”
“因为你手里有更多,他们也想要更多。”
赵物叹气,不再继续金钱这个话题。
脑子开始想,他回去之后要不要写信给他爹,让安排几个护卫之类的。
可是,他之前拒绝了,现在去要会不会很没面子。
他爹也真是的,怎么态度就不强硬一点。
站累了,赵物就自己坐地上。
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越来越困,就伴着哀乐睡着了。
余珍在赵物睡着以后,偷偷摸摸去了一趟赵婆子家。
找到自己想要的,就立马离开。
余珍也没把所有钱财都带走,也不是她有多善良。
她只是觉得得到了,然后再失去更痛苦。
而那痛又没到去死的地步,赵婆子才能承受更久的痛。
而且白天她也看出来了,赵婆子的儿媳妇,看着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而且两人之间已有积怨,往后赵婆子的生活肯定精彩。
赵婆子那个儿子,到时候可不一定站在赵婆子这边。
第二天一早,赵物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地上睡觉的余珍。
很恬静,和醒着的时候很不一样。
外面的哀乐停了,应该是在休息。
“醒醒,醒醒,我们该走了。”
余珍睁开眼,看着弯腰要推她的人。
有眼屎。
余珍默默移开视线,然后站起来。
“那走吧。”
余珍和赵物都快出村了,就听到身后有急切的脚步声。
“等等,二位等等。”
余珍和赵物对视了一眼,然后回头。
赵物其实心里非常紧张,就怕来人跟他说一声,你们不许走。
若是可以,他还真想长两个翅膀飞走。
“这位老伯,可是有什么事?”
来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皮肤黝黑的老人。
“当不得公子这声老伯,也不是什么大事要麻烦二位,就是希望二位离开以后,不要说昨晚发生的事。”
“这村里死了好几口人,说出去不好听。”
“不明真相的,还以为我们村是什么虎狼窝。”
“到时候男婚女嫁的,都成难题。”
赵物看了一眼余珍,余珍不吭声,一副你来的样子。
赵物想了一下,那一男一女死有余辜,半夜摸黑进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死了就死了,没人知道就没人知道。
“老伯放心,我们出去以后,绝对不提昨天晚上的半个字。”
心里却也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可不往这种地方跑。
他怕自己哪天死了,也有人跟别人说,死了阴影村里,不要说出去之类的。
到时候别说埋祖坟了,能有棺材装着尸体就不错了。
余珍在赵物话落时,点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谢谢二位了。”
赵物心里不是滋味,脸上还是挤出一个笑来。
“不谢,不谢。”
“老伯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离开了。”
“二位慢走。”
这次余珍和赵物顺利离开,一直走到河边等船,赵物都没抱怨好累之类的话。
船只过来时,赵物第一时间跳上去。
船开动之后,赵物才想起自己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了。
目光移向余珍,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搜身的时候,她身上也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都没钱,会不会被丢水里啊。
赵物五官都扭曲了,非常后悔昨天晚上没出声。
他要是说了自己被下药以及搜身的事,说不定还能要点银子回来。
余珍看得乐呵,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
余珍收敛了,问道:“你的脸可以跟包子比褶皱了。”
赵物听了,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们没有银子,也没有铜板。”
“待会我们怎么办?”
余珍笑了一下:“放心,有我呢。”
赵物一点也没放心,反而心不在焉的说道:“你会水,能带着我游?”
余珍:“可以是可以,就是没必要。”
“好了,不逗你了,我身上有银子。”
“放心,你不会被丢水里的。”
赵物一脸诧异:“不是,你…………”
余珍:“我比你会藏呗。”
赵物上下打量余珍,左看右看,愣是看不出什么地方能藏。
他被上上下下的摸了一通,余珍也不会例外才是。
“你藏哪了?”
“秘密。”
“好歹有了过命的交情,你透露一下。”
他知道了,也好给自己藏一点,防范于未然。
余珍摇头,她藏空间里,那是能说的吗?
“你再问,待会就等着被丢水里。”
赵物乖乖闭嘴,现在有钱的是大爷。
就算是一点点小钱,可谁让他现在没有啊。
现在,可算体会到金钱的珍贵。
哪怕它并不多。
上了岸,找到被寄养的马,两人就往白家赶。
到了白家,赵物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昨天和今天,站在同一个地方,完全不同的心境。
“阿河。”
阿河听到自家少爷的声音,立马醒了过来。
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摔倒。
“少爷,你们跑哪里去了,一整晚都没回来。”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让阿河怎么办。”
“我怎么向老爷夫人他们交代?”
“我担心了一整晚,天快亮的时候才没忍住睡着了。”
“睡着之前,我还想着要不要去报官找你。”
赵物对抱着自己哭阿河,态度非常好。
“有点事耽搁了,你去帮我准备热水,我要好好洗洗,去去晦气。”
九死一生的事,该瞒着还是得瞒着。
毕竟被家里人知道了,他肯定没好果子吃。
不过想去晦气也是真的,要不是这里是白家,不是自己家,他想跨火盆。
阿河看自己少爷确实一脸嫌弃,很想沐浴的样子,就去准备了。
余珍没有贴心的人,只能自己帮自己准备。
白父知道余珍回来了,而安排跟着去的三个人却没有回来,顿时脸色阴沉沉的。
“安排人去打听一下,看看那个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顺便再找找,看看能不能在那里找到白秋。”
“还要让人盯着白秋的奶嬷嬷,说不定那个奶嬷嬷知道点什么。”
管家听完,就转身出去安排。
白父在脑海中沉思,他不清楚余珍这次能死里逃生,是靠的什么。
若是全靠余珍自己,那么他的行动是不是要变上一变。
真是可惜,若是余珍死在别的地方,而不是白家。
到时候白秋就是有意见,他也有话说。
若是还能引出白秋,那就更好不过了。
而他昨天想的,他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就是余珍和白秋这两人都别回来。
结果他得到的,却是最差的结果。
“老爷。”
白父回神,然后看到自己夫人。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白夫人面带忧色:“你儿子不对劲,你发现了没有?”
白父觉得这太正常,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怎么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别多心,孩子大了,有了自己想法也正常。”
白夫人摇摇头:“不是这个,是…………”
白父脸上一脸疑惑,心里还是不以为意。
“你儿子他不让我出门。”
“你说那个当儿子的,还管自己母亲出不出门。”
“我去的地方又没有危险,不过几个交好的夫人聚在一起聊聊天,解解闷。”
“而且儿子的年纪也到了,他妹妹连孩子都已经生了,他也该成家了。”
“我若是不出去多打听打听,怎么知道哪家姑娘好。”
白父皱眉,儿子不让妻子出门,他知道是为什么。
若是可以,夫人待在家里确实是最好的。
可给出去的东西收不回来,夫人也不可能真的一辈子不出门了。
到最后,想瞒着也不可能。
儿子白夏能接受多一个姐姐,妻子却未必能接受多一个女儿。
他也没忘记,女儿刚嫁到钱家以后回来,妻子就说女儿生分了。
最近两人之间的母女情,才深厚了一些。
或许这点母女情分,会随着真相出现,就立马烟消云散。
所以,白淑节替换白秋的事,必须瞒住妻子。
“你也觉得儿子这样不对是不是?”
“我试着和他讲道理,他还有脾气。”
“最后不耐烦,自己跑了。”
“你说儿子到底怎么了,才会这样?”
白父回神,安慰道:“你放心,我会找他好好聊一聊。”
“而你,最近就听他的,先别出门了。”
“至于儿子的亲事,只要白家还在,他不愁娶不到好姑娘。”
“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白夫人听丈夫说会去找儿子谈谈,便放下心来。
“好,我都听你的。”
“你好好和他说,别发脾气。”
白父点头答应:“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目送走妻子,想着自己女儿白淑节。
这会,也不知道她和女婿到了哪里。
若是还在这,知道事情的麻烦性,怕是也得跟着担惊受怕。
好在他第一时间就支走了她,只要在她回来之前解决问题,一切都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而被惦记的白淑节,人虽然离开了素商城,可也留了人在素商城里留意消息。
别的不清楚,但是原本属于白家的东西突然出现在各个地方,被买卖的事她还是知道了。
心中不妙,就写信给白父。
钱千林在知道妻子往回写信的时候,第一时间截停了信。
看过之后,又让人送去了白家。
信上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可他看出来,确实出事了。
一个人坐了好一会,才起身去找自己妻子。
对方正坐在梳妆台前,钱千林迈步靠近,把手放在妻子的肩膀上。
“跟着我出来一趟,舟车劳顿,是不是很累?”
白淑节摇头:“是我自愿的。”
“而且提出跟你出来的,本就是我自己。”
“还有,你把我照顾的很好,我不累。”
“就是有些想家里的孩子了,以前从没离开过孩子。”
“也不知道孩子现在乖不乖,有没有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