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物回来的时候,余珍已经睡了。
房门被敲响,余珍从睡梦中醒来。
这个时候来敲门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余珍本不想理会,可门外的人,好像不知道什么叫放弃一样。
就这么下去,她也别想睡。
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拉开门,脸色臭臭的。
“说吧,什么事?”
赵物嘿嘿一笑:“你懂的。”
余珍翻了一个白眼:“我不懂。”
赵物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书童:“看什么看什么,夜已深,还不去睡觉。”
阿河只能回自己屋,打消探听消息的想法。
赵物看书童回屋了,也没别人了,就问道:“说说呗,我那白伯父来找你说了什么?”
余珍嘴角微勾:“你猜?”
赵物在身上摸索两下,掏出银票:“够不够?”
“不够,你说个数,我明天再给你。”
余珍接过银票,一百两,这人还挺有钱。
“你白伯父来问我,来白家有什么目的。”
赵物立即反问:“那你有目的吗?”
余珍点头:“当然有,不然我当什么丫鬟。”
赵物又问:“那白伯父知道了,他是什么态度?”
余珍摇头:“没什么态度,他心亏的很,很快就走了。”
赵物还真不知道白伯父能做什么心亏的是,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借着月光上下打量对方。
“你莫不是和我白伯父有一腿?”
余珍没客气,直接给了对方一脚。
赵物直接跌落在地,爬起来嘀咕道:“不是就不是,干嘛动粗。”
余珍:“那不是因为你嘴臭。”
赵物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拍灰。
“你还真是奇怪,现在很多人填饱肚子,都要祈祷老天爷来眼。”
“你若是真的跟了白伯父,你以后起码吃穿不愁。”
余珍客气,再次给了一脚,比上次的力道大了一些。
“会不会说话?”
赵物脾气也好,被踢了两次,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看来你家境还不错,可你家境还不错,为什么不担心家里人找你?”
余珍晃动手里的银票:“不管之前有没有钱,反正现在是有了。”
“行了,赶紧去睡吧。”
说完,余珍不管赵物,直接把门关上。
赵物有点不甘心,再次敲门,奈何里面一点动静都不给。
他的一百两银子,花出去连个响声都没听到。
对方给的答案,全是糊弄自己的,真是有用的一点都没有。
第二天,余珍就开始在白家转悠。
探听一下白夫人和白夏的消息,也找找以前在原主身边伺候的人。
结果,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
还因为到处转悠,被白夏给盯上。
“从前好像没看到过你?”
余珍回道:“我是赵物赵公子身边的丫鬟,最近才来白家的。”
“我想熟悉一下白家的环境,才四处走动。”
“白公子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问我家公子。”
白夏当然不信,哪个丫鬟进府,到处跑不说,还打听府上出嫁小姐的消息。
哪个当哥哥的遇到了,不多留个心眼。
“赵兄那边,我自然会去问。”
说完,白夏就离开了。
对方到底是赵物的人,他不好没有证据的时候,就让赵物把人发卖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人多盯着这个可疑的丫鬟。
余珍看着白夏走远,有些无奈。
怎么就刚好让白夏给碰上,她都示意那婆子不要说了,人家还是口若悬河。
“诶,也不知道少爷听到没有。”
“都怨你,要不是你,我哪里会说主家的事。”
“我要是被赶出去了,你得赔偿我。”
余珍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这是被赖上了。
之前收银子的时候,怎么不推脱说不要。
那个时候说了,她肯定当对方是个规矩的,就换个人找别人了解了。
被白夏察觉,余珍就安分了一点。
等到了和白父约定好的时间,余珍和赵物说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
“想知道了,等我回来再说。”
赵物本想追上去,最后犹豫了一下,直接放弃。
对方真的不想他知道,肯定已经想好了办法对付自己。
余珍到茶楼的时候,白父已经在那等着了。
“余姑娘。”
余珍笑了笑,坐在白父对面:“白老爷,你想好了吗?”
白父沉默良久,说实在的,钱他舍得,可他不想做留有后患的事。
“余姑娘,我想白秋回家,余姑娘能不能通融一下?”
余珍摇摇头:“白秋想回家了,我不会拦着。”
白父知道,这是没的商量。
“钱财我可以给你,东西我怎么交给你。”
他还是不想打破现在的生活,所以这个钱他只能出了。
余珍笑了笑:“银票不行吗?”
白父摇头:“只有三天时间,我能做的不多。”
“生意也需要周转,我没那么多银票可以给你。”
“动作太大了,会被察觉。”
“我不想她们知道,余姑娘可以理解吧。”
余珍点头,当然可以理解。
古董字画什么的被拿出变现,白夫人只要不是被关在屋里的妇人,就一定会知道一点消息。
而且,这样做对白家的生意也不太好。
“我觉得一个茶楼挺好的,白老爷可以让人把东西送过来,我在这等着。”
白老爷拍拍手,门外的人就进来了。
“去把东西带过来。”
两人就这么喝茶等着,等东西被送过来。
最后,白父才把一个盒子拿出来,推到余珍跟前。
“里面是一些银票,加上这些东西,刚好是当初约定的数。”
余珍打开盒子,拿出银票数了一下。
“白老爷果然守信。”
白父看对方笑的开心,心中更憋闷。
“白秋她以后不会回来吧。”
余珍收敛笑容:“刚夸了白老爷,白老爷就变了。”
“当初还想白秋回来,怎么现在又不想了呢?”
白父只觉得有一口气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要白秋回来,那不是你不让吗?
“余姑娘,若是白秋愿意回来,我自然会好好安顿白秋。”
余珍看着银票,又看了看地上打开的箱子,好心情没了。
说到底,白父就是不喜欢白秋。
这些,都是白父对另外一个女儿的爱。
“白老爷放心,白秋会好好的。”
白父实在没有办法,白秋死活找不到,这个余珍也不和别人联系。
就是想做点什么,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余珍点头:“白老爷慢走。”
等白父走了以后,余珍让伙计叫来店里的掌柜。
“这些东西我不好带走,若是掌柜的想要,我可以和掌柜交易。”
“我只要七万两银票,这些东西就都是掌柜的。”
掌柜不是一个没眼色的,没先吭声,而是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就开始在心里打起算盘。
这一算,眼睛都在发光。
若是操作的好,他这一趟能赚五千两银子。
“这笔交易我做了。”
“不过七万两银票不是一个小数目,姑娘还要等上一等。”
“会很快,不会让姑娘久等。”
余珍点点头,同意了。
掌柜退了出去,东西并没有带走。
东西的来历他也清楚,不就是白家的人抬进来的。
只要知道东西的来历没问题,他可以气量大一点。
这茶楼,可是他的地盘。
掌柜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带着一个盒子。
“姑娘看看,数目是不是刚好。”
余珍接过,也没数。
“掌柜的办事,我自然信。”
“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
掌柜连忙相送,到了门口才道:“下次若是再有这样的事,姑娘尽管再来。”
余珍笑了一下:“掌柜洒脱,办事利落,若是真有下一次,自然还是找掌柜的。”
说完,余珍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目光还往一个角落里看了一眼。
“怎么办,她没带东西出来,更没有人来找她。”
“而且那掌柜的语气,对方怕是和掌柜做了交易,要不要和老爷说一声?”
“跟着她。”
“那么多银子在手里,我不信她会一直留在身上。”
“你回去和老爷说一声,东西落到别人手里,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余珍在街上乱转,还特别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挤。
这一天,余珍都不知道和多少个人擦肩而过,也不知道和多少人并肩而行。
还好这素商城热闹,不然她的目的还达不成。
最后,余珍去了一趟糕点铺子,买了点糕点就回了白家。
赵物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把人给盼回来了。
“你这也去的太久了,天上的太阳都要消失不见了。”
余珍把糕点放在桌子上:“把糕点打开,我请你吃糕点。”
赵物不贪慕口腹之欲,不过还是听话把糕点打开。
他怕自己不照做,这位姑奶奶不会跟他说一个字。
阿河上前帮忙,还用眼角余光去看这位余姑娘。
还挺有本事的,哄的公子给银子,还能哄的公子动手干活。
余珍给自己倒茶,说真的,今天走那么久,有点渴了。
除了渴了,还有点饿,所以她才会在回来的时候买糕点回来。
赵物看对方喝了茶,连忙问道:“可以说说你去了哪里吗?”
余珍还真就说了,从茶楼开始,一个一个报今天去过的地方。
赵物听着,一脸不明所以。
“你是去看人吗?”
余珍摇头:“外面的人,哪有公子好看。”
赵物脸都没红一下:“那些地方除了人多,热闹,还有什么?”
阿河插话道:“人多,热闹,这不是说这些地方本就值得一去吗?”
赵物瞪了一眼阿河:“去去去,把我东西整理一下。”
等阿河走了,赵物又道:“你给我交个底,你到底想做什么?”
“今天白兄来找我了,问了你的事。”
“还有你打听白家小姐的事,也和我说了一声。”
“你撒谎还拖我下水,你不能什么都不和我说啊。”
余珍吃糕点的手停顿了一下:“到时候场面不好看,你知道了,真的能当不知道?”
赵物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后悔。
“姑奶奶,你手下留情。”
余珍笑着道:“你帮我吧。”
“你帮我,我就告诉你我在做什么。”
赵物有点想知道,可也不敢乱掺和。
“你不会是拉我垫背吧?”
余珍摇头:“你不是老想知道,我这是给你一个知道的机会。”
“而且我不是承诺过,绝对不会杀人放火。”
赵物的好奇心占领高地:“好,我帮你。”
余珍诧异的看了一眼赵物,她知道赵物可能会动摇,可这答应的是不是太干脆了一点。
她还以为要多劝劝呢。
“看我做什么?”
“说啊。”
余珍收回视线:“白家有个女儿,叫白秋这点你知道吧。”
赵物点头:“当然知道,家中长辈让我进白家暂住,肯定会把白家的基本情况和我说清楚。”
余珍又道:“白秋被人替换了,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能是白家内部的人。”
“我想知道,到底有哪些人对白秋是真心实意的,又有哪些…………”
赵物只觉得头大:“你怎么知道这些?”
“白秋被替换,肯定有人不知道,可那冒牌的也没露馅,这…………”
“要不还是算了吧,怎么说这都是白家内部的事。”
这事要是弄不好,白家都得散。
他一个做客的,闹出这么大的事,他回去不得吃板子。
下次自己出远门,哪里还有人愿意收留他。
余珍看着赵物:“你不觉得白秋很可怜吗?”
“你不想知道白家里的人,是谁在帮那个冒牌货吗?”
“那些被蒙蔽双眼的人,你不想帮帮他们吗?”
赵物开始打量余珍,过了好一会才道:“你是不是就是白秋?”
余珍:“我跟你说过我的名字,你忘了吗?”
赵物沉默了一下,没再探究对方是不是白秋。
“你到底帮不帮?”
赵物没有应声,也没直接开口拒绝,那就是有希望。
“刚答应的事,你怎么好出尔反尔?”
赵物咬咬牙:“行,我帮你。”
“不过,我有自己的分寸,不会什么都帮你。”
白秋确实可怜,冒牌货过得顺心如意,也让人火大。








